正是傍晚,眼前整個陸洲,翩然如披了一件霞衣,金燦燦的色彩橫斜下來,徘徊在上下,只站在跟前,依稀都能身在光明。
遙遙的,鶴唳傳來,自谷中起,剛開始之時,微不可聞,須臾後,倏爾拔高,上了極天,到最後,落於四下,千谷迴音,有一種說不出的出塵脫俗。
超然,乾淨,幽深。
陳玄下了飛宮後,眺望傍晚的落宵洲,隱隱有一點失神,這個登揚陳氏名下嫡脈子弟修道所在,真的很好。
“先進去。”
徐昊等了一會,才開口說話,他扶了扶頭上的寶冠,昂首向前。
“嗯。”
陳玄點點頭,跟在後面,他一個一般的陳氏嫡系子弟,還未到開脈境界,或許在其他地方會受到熱捧,可在落宵洲這樣登揚陳氏嫡系子弟的聚集地,可是不起眼。這樣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有大張旗鼓地接待的。
嚴康走在最後面,他目中餘光瞥到,所經之地,丹泉湧珠,赤井生煙,祥雲陣陣裡,三五隻仙鶴翩然起舞,時不時發出清亮的鶴唳,讓人神骨一清。整個地方,靈機恍若實質一般,絲絲縷縷,縷縷絲絲,深吸一氣,如飲甘露純釀,潤澤心脾。
走了好一會,前面出現大片大片的亭臺樓閣,祥雲陣陣,瑞彩沉沉,儼然是陳氏族人聚集之地,只見金色的光穿過外面的竹林,繽紛如星斗,不斷投入到亭臺前,樓閣裡,小亭外,大殿中,到地面之後,瞬間融化,只餘下燦然明淨的餘痕,把四下照的一塵不染,纖毫畢現。
徐昊用手一指,給陳玄介紹道,“此地乃翩鳥塢,陳氏家族嫡脈中的年輕子弟大多居住於此,平時可以相互切磋,共同進步。”
“翩鳥塢。”
陳玄眸光在剪裁成飛鳥之相的的金光上轉了轉,其多不下萬千,或大或小,似幻似真,來回上下,靈性十足,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大神通者以禁制勾連地氣靈機所成。
叮咚,
正在這個時候,只聽一聲輕響,從翩鳥塢出來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少年人,膚色如雪,面帶陰柔,他頭上束金冠,垂下絲絛,上面繫著珠子,耀出一雙星眸,格外有神。
少年人年齡不大,可大袖搖擺,氣質沉凝,他的背後,七八個人簇擁著,氣象連綿成一片,看上去等閒不能與之爭鋒。
少年眸光一動,正好看到徐昊,畢竟這是化丹修士,身上的丹煞之力尚未收斂,氤氤氳氳,有風雷之音,他徑直走了過來,和徐昊打了個招呼,看上去平平等等,然後再次開口,話語中,居然對徐昊有招攬之意。
嚴康站在後面,看這個少年侃侃而談,沉穩有力,而徐昊這個在自己眼中頂尖的強者化丹修士認真聆聽,似有意動,覺得很有一種荒謬。因為在他看來,這個少年連開脈都沒有開脈,就讓一介威風凜凜的化丹修士放下身段要投奔?
不過嚴康有自知之明,他雖然疑惑,可還是低頭掩下自己的情緒,當一個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