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方,慎言!”糜竺板著臉,不滿的瞪了弟弟一眼。
糜芳也不怕,嘻嘻的笑著:“好好,我知道錯啦,哥哥你繼續說。”
糜竺拿這個弟弟無可奈何。父親去世過早,自己以前又太寵溺,養成了糜芳現在這跳脫的性格。
“三年前,劉公子帶著一千扈從,從南面一路逃難而來,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留在牟平縣。此人倒是出手闊綽,一連買了牟平以北一大片靠海的荒灘。都是鹽鹼地,種不出莊稼,也不適合煮鹽。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瘋了,卻是沒有一個人想到,此人竟有點石成金的本事!”
糜芳聽得入神,趕緊催促道:“哥哥莫要賣關子,到底是怎麼個點石成金法?”
糜竺一臉感嘆:“溝渠遍地,灘池無數,一改往日煮鹽的手法,他利用海水漲潮,用足踏水車汲取溝內海水灌入高滷臺內;次日將高滷臺內海水放入二滷臺,再將高滷臺汲滿海水;第三日,將二滷臺內海水放入三滷臺,高滷臺內海水放入二滷臺,再將高滷臺汲滿海水。逐日依此類推,利用日光蒸發水分,提高滷水濃度。建灘、整灘、納潮、制滷、測滷、結晶和撈鹽歸坨,一系列的手法,可謂是神乎其技,鬼斧神工!子方,這次大兄帶你來,就是想你出來見識見識天下之大啊!”
糜芳聽得目瞪口呆,但是隨即問道:“哥,那你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的?”
糜竺臉上更顯欽佩之情:“這就是此人身上第一奇,有此等巧奪天工之曬鹽法,他不但沒有敝帚自珍,反而將此法公之於眾。此人胸懷天下,實乃吾輩楷模!有此良法,我粗略估算,單就牟平一地,一年產鹽量不會少於五萬石!”
“什麼!五萬石!”糜芳大吃一驚,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掌握了這曬鹽之法,肯定藏著掖著,嚴防死守不讓別人窺視,這可是代代傳世的聚寶盆,沒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心胸!
見弟弟一臉驚訝,糜竺甚是欣慰。其實借劉公子的作為,他也想在糜芳心中種下一顆種子,商賈不只是錙銖必較,無奸不商。商賈之人,亦可胸懷天下!
“單單這粗鹽,一年就有至少千萬錢的收入。然而劉公子之能還不止於此。子方,你可知這些年,我們家食用的精鹽來自何處?”
“莫非,也是這位劉公子所為?”糜芳驚訝道。
糜竺點了點頭:“不錯。雖煮鹽之法劉公子公之於眾,但是這精煉細鹽之妙,卻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細若綿沙白如雪,誰都不知道,這位劉公子是如何能夠將苦澀的海鹽提純,化腐朽為神奇,變成這如雪一般的細鹽。曾幾何時,只有蜀中或者山西才有青鹽供給,而且才那麼些許的產量。然而和劉公子所制的細鹽相比,又是遠遠不如了。這細鹽之妙,就是劉公子身上的第二奇了。”
糜芳聽哥哥這麼一說,也不由得歎服:“曬鹽法惠及於民,讓海邊鹽民分一杯羹,更讓人人都有平價鹽。外加上細鹽法點石成金,這位劉公子當真稱得上仁義之商!”
沒想到糜竺神秘一笑:“子方,這還不止,你猜猜看,這位劉公子的第三奇,奇在何處?”
糜芳低頭沉思,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馬車外面斜斜插著的那面小旗子:
“莫非,是這面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