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你還做過何事,朝中還有何人與你一黨?”
“說!”
“孽子!孽子!”
話聲、鞭聲、風聲,三聲作如怒海濤翻,不知翻了多久,待院內漸漸只聞風聲,閣樓裡已是一片慘象。
元謙倒伏在地已成血人,輪椅翻倒,血濺在窗上,地上處處是濺出的血。
元廣看著後背血肉模糊的兒子,氣力耗盡般踉蹌了一步,玄鐵鞭從手中滑落,跌進血水裡,濺髒了靴袍,無力地道:“傳我相令,即日起,內外城宵禁,五公子禁在閔華閣,無令不得出。”
安鶴聞言躬身領命。
“命龍武衛大將軍即刻出兵圍府,將晉王、御醫院提點及其門生、外城守尉、衛尉押入天牢,涉事朝臣的府邸沒有本王的相令也一律不得進出,違者殺無赦!”元廣看著元謙,怒意已熄,平靜的語氣裡壓著殺機,“爹給過你親口承認的機會了,你既嘴硬,想必你外公一族、御醫院上下、晉王府滿門,自有人會說。”
元謙還未暈過去,聞此相令依舊笑對,笑裡卻生了悲涼。
元敏淡聲道:“還有嶺南王、青州總兵、青蟒幫餘孽的總舵分舵、青州山裡蓄養的馬匹,這些朝中同黨、江湖反徒,相國要徹查肅清。哀家乏了,先回宮去,明日早朝之後再議吧。”
嶺南王和青州總兵皆兵權在握,若處置不妥,怕是會有起兵謀反之害,此事一時半刻難有兩全的主意,自是要再議。
“愛卿密奏有功,朝中自有封賞,今夜且先跪安吧。”元敏看了眼暮青,目光淡涼。
密奏有功,知道的也多,封賞自然會有,卻不過是這一年的榮華富貴。
暮青心如明鏡,聽見會有封賞也不謝恩。
暮青的性情,元敏不是第一日知道,她並不拘泥於這些虛禮,只倦倦地道:“練兵之事不可延誤,明日愛卿就回營去吧,朝中會派人將那些死士押解回城,水師裡昨夜捐軀的將士,朝中也自會有所撫慰。”
元敏已聽過回稟,江北水師不肯放那些江湖死士,說是要留著為昨夜死去的將士報仇,其實不過想扣著那些人跟朝廷做個交換,為那些死去的將士討要追封撫慰罷了。
暮青聞言抱了抱軍拳,這才開口謝恩,“那微臣就謝過朝廷之恩。”
她謝的是朝廷之恩,而非元家之恩,元敏的目光涼了些,華翠寶髻,面若初雪,眉眼間更添幾分厭色,等著暮青跪安。
暮青卻身子一轉,走到了元謙身邊,蹲身拔了先前落在地板上的解剖刀,拿刀刃托起了元謙的下巴,望住他的眼睛,“有幾句話問你。”
那刀刃朝內,鋒銳的刀鋒對著元謙的喉嚨,不待元家人出聲,便一連十問!
“昨夜下令伏殺我的人是你?”
“豢養死士的是嶺南王?”
“主公是晉王?”
“步惜塵用毒閻羅逼死庶兄,可是你給的?”
“去年夏天汴河城裡有人被毒殺,也是此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