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謙靠著軒窗,背襯著窗外火光,人融在黑暗裡,神情不辨,卻能感覺得到他正盯著暮青。
暮青也盯著他,冷淡,微嘲,“好內力!”
這一出聲,打破了沉寂,元家人回過神來,元廣驚問:“謙兒,你的內力從何而來?”
元謙聽而不聞,只望著暮青。
暮青也不理元廣,對元謙道:“我剛才提到元睿時,你的神情解開了我的疑惑,感謝你。原本我真的只是疑惑,當初我和元修在關外陷入流沙坑後,元睿帶著青州軍到關外尋人,他以為能找到暹蘭大帝的寶藏,亦或發現元修未死時能在地宮裡殺了他,卻沒想到被自己的姑母和親爹算計,密令青州將軍吳正在地宮裡除掉他。這出人倫慘劇聽說是因為元睿近年來與青州總兵侯承業過從甚密才招致的,我在西北時完全沒有懷疑過此事,可是得知了你是幕後之人後,我就很疑惑——元睿與青州總兵過從甚密,而你的組織在青州有分舵,養戰馬的地方也在青州,怎麼你們元家兄弟都看上了青州?眼光真夠一致的。”
“當然,這只是我主觀上的好奇,理性推測,不是沒有巧合的可能。只是我今晚才知道幕後之人是你,是不是巧合已經沒有時間去查了,所以只能當面問你了。你剛才聽到元睿時的反應告訴我,此事還真不是巧合,元睿一定知道你的一些事,如果他醒來,你覺得他會說些什麼?”暮青雖然問著元謙,卻不打算聽他的回答,她只想聽元睿的。
於是,她對元廣道:“相國大人還不去?”
元廣盯著暮青的背影,殺意暗壓在眼底,寒聲道:“本相不記得答應過此事。”
此話一出,元謙的目光便深了些。
暮青迎著元謙的目光,面無表情地聳肩,“不是隻有你才會騙人。”
巫瑾聞言怔了怔,隨即失笑,他看著暮青的背影,方才還覺得這背影堅毅不摧,此刻只覺得孩子氣。
他發現她手中藏著的刀時就知道她與元謙談話另有目的,元謙如果想要認罪,他診出他身子康健時,他就該認了。既然他不打算認罪,而梁俊的友人所招供的事又非鐵證,那麼何必白費口舌?
她費此口舌,必然另有目的。
在花廳裡,她根本沒有提過元睿,元睿中毒未死回到了相府,此事是元廣的心病,怎會同意救醒元睿?她是故意騙元謙的,因為元謙知道他爹不會輕易答應此事,心中存疑,必定會看向他爹求證。而他坐在輪椅裡,看人時勢必會仰頭,一仰頭必定會暴露咽喉。
她趁機出手,元謙要麼還手,要麼死。
不想死,元謙就得暴露武藝。
從她開始跟元謙談話起就一步步地算計著,不僅藉機提到了元睿,印證了心中的猜測,還逼元謙暴露了武藝。這一箭雙鵰的計策精彩得叫人讚歎,可……
巫瑾笑著搖了搖頭,她剛剛的話那般孩子氣,興許她從一開始就只是想面對面的打敗元謙,扳回一城。
她很在乎被兇手騙了吧?只是冷著臉,未曾表露過罷了。
暮青的臉上的確看不出在乎的神情,只道:“相國大人不記得花廳裡的事不要緊,記得今夜在此所為何事就可以了。”
元家密除元睿的事,元修已經知道了,元廣藏著掖著,不過是怕元睿醒來後嚷嚷得滿府皆知,傳出去壞了相府的名聲。但如今已不是在乎這些的時候,所謂兩權相害取其輕,元廣若是連這樣的判斷都做不出,元家何以在朝中立足至今?
暮青半點也不擔心,元廣會同意的,他只是惱她,因為她剛剛險些殺了元謙,而他對這原配之子還有些感情。
但等待的時間比她想象中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