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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相府變天 (1 / 2)

暮青去花廳見人前先更了衣,步惜歡亦在閣樓裡換上了月殺的衣袍,兩人一同到了花廳,門一關便是一柱香的時辰,暮青出來時,戰馬已備好。

暮青策馬直奔相府,時值三更,街上夜靜人跡絕,一聲神駒嘶鳴驚了相府護院,小廝開門時嚇了一跳,只見少年披甲高坐馬背,人冷馬傲,目光肅殺,冷冷道:“我要見元相國。”

“相爺已歇。”

“歇了不會再起來?”

“……”小廝抽了抽嘴角,臉色發苦,滿朝文武裡敢出此言者,除了眼前這位怕也沒別人了,“都督稍候,小的這就去。”

吵醒相爺,至多挨頓板子,可若不去,這閻王爺惱起來策馬衝撞相府,傷了相府的臉面,他掉的可就是腦袋了。

元廣聽聞暮青深夜求見,深知若非要事,她必不登相府的門,於是便與華郡主一道兒起來,穿衣梳洗後傳人到花廳相見。

小廝賠著笑臉將暮青迎進府來,伸手便要去牽馬,那馬響鼻一噴把頭一扭,眼睛鼻孔裡盡是不屑。小廝初時覺得慪氣,硬要去牽韁繩,那馬前蹄一揚,風從蹄下而起,直撲心口!小廝驚呼聲未落,暮青已牽了韁繩繞過他進了相府,到了花廳門口,隨便把韁繩一鬆,任由卿卿在相府前院溜達,吃那些名貴的花草。

相府的下人們看得心疼,卻沒人敢將馬牽入馬廄,只能遠遠看著,正瞧見暮青進了花廳,剛坐下說了兩句話,花廳裡的丫鬟小廝便慌忙退了出來,把花廳的門關上了。

門一關就是一個時辰,四更天的梆子聲從長街上傳來時,管家陶伯被傳進了花廳,出來後臉色白如月色,將護院統領喚來低聲吩咐了幾句,統領去後,相府後園的火把便亮了起來。一圈火把圍了南院閔華閣,兩溜兒火把直出府去,一行去往盛京宮的方向,一行去往外城。

府裡要出大事,下人們都看出來了,卻個個把嘴閉得死緊,知道今夜無論出什麼事都不可看,不可聽,不可議,稍有差池便會身首異處。

相府裡火把通明,卻靜得只聞風聲,不知多久,相府門口落下鳳輦,宮人提燈引路,太皇太后盛裝而來,裙裾如黑蓮,行步間環佩玉聲璆然,夜風一送,聞之似長劍出鞘,殺機貫耳。

元敏入得花廳,華郡主已到,下人們連請安的聲兒都沒聽到,門便又關了起來。

前院再靜,下人們垂首而立,連呼吸都繃著,似繃緊的弓弦,唯那神駒圍著樹下吃草,馬蹄叩著庭院裡的青石,喀噠,喀噠,似老廟夜裡敲著的木魚聲,聽得人心頭空慌,彷彿今夜要發生的大事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另一路去外城的火把點亮了相府門口時,一人自華車裡下來,南袍如雪,廣袖攏月,行在庭院裡,如世外之人入得塵世,還沒到花廳,門便開了。

巫瑾垂首行禮,雖含笑,卻淡漠疏離,“太皇太后,相國大人,不知夤夜傳召所為何事?”

“謙兒深夜忽染重疾,哀家憂心難眠,故傳愛卿來瞧瞧。”元敏淡淡地道。

天下皆知巫瑾醫病救人的規矩,但這規矩對元家無用。巫瑾也沒提,亦沒多嘴問為何不讓御醫來診脈,只頷首而應,跟著鳳駕往南院而去。

相府裡三子四女,嫡庶有別,元謙卻獨自居住著一座南院,北有涼舍南有暖閣,冬暖夏涼,一應用度形同嫡子。今夜,整個南院都被火把照得通明如晝,反襯得閔華閣裡燭光黯淡,格外幽靜。

暮青隨鳳駕進了閣樓,見一男子坐在鐵樺木精製的輪椅裡,玄青錦袍,都四月時節了,腿上仍蓋著張薄毯。男子的眉宇與元修有三分相像,卻不見疏朗豪烈的英雄之氣,氣度頗似儒雅的賢者。他背襯軒窗而坐,桌上錦燭光暖,嗚嗚泱泱的人上了閣樓,衣袂之風掃得燭火驚撲,燭光忽明忽暗,男子的笑容顯得忽陰忽晴。

“姑母,父親,母親。”元謙聲音虛浮,似乎笑起來都吃力。

“謙兒,你的身子可好?”元敏問。

“侄兒的身子一直如此,好在未到春夏更替的時節,這些日子倒還好。姑母怎這時辰出宮來了?”元謙羸弱之態盡顯,卻偏偏沒有久病之態,彷彿早接受了自幼病弱的事實,豁達而從容。

“哀家今夜在宮中做了一夢,夢見你久病忽愈,以為此乃大吉之兆,等不得明日宣你進宮,便出宮看你來了。哀家宣了瑾王來替你診診脈,看看是否一夢成真。”元敏嘴上說著大吉,眸底卻無笑意,目光幽寒,緊鎖著元謙。

元謙面露訝色,看了眼隨駕之人。

元敏身邊只跟著安鶴,其餘宮人一概未帶,元廣和華郡主隨駕在後,其餘兩人是巫瑾和暮青,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元謙的目光從暮青身上掠過時並未多看,那目光再尋常不過,只是今夜之事一件一件皆不尋常,他卻好像沒看出來,失笑道:“姑母這般牽掛,實叫侄兒愧疚難安,那就有勞王爺了。”

他答應得太坦然,元廣和華郡主都怔了怔,元廣看向暮青,眼中疑色剛生又壓了下去。他想起在花廳裡聽過的話,從別院沉屍案、假勒丹神官案,再到這段日子以來盛京城裡的案子,時間間隔有十幾年,絕不是想編就能編得出來的。

威重之色重回臉上,元廣對巫瑾道:“王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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