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青並不打算把這些將士運回家鄉安葬,他們都是江南人氏,如今江南天氣已暖,從盛京到江南,屍體運到時一定已經腐爛了。暮青不想讓這些將士的爹孃妻兒看見那樣的遺體,她寧願他們記得至親之人離家時的樣子。
“停靈七日,七日後葬入斷崖山上。”暮青如此決定,離開靈堂時對韓其初道,“草擬奏摺和喪書。”
韓其初應是,暮青吩咐他留下安撫將士們的情緒,隨後走了。
暮青去看了侯天,軍醫正在帳中為侯天診脈,侯天昏迷未醒,胳膊和身上包著繃帶,臉上未見青黑,已經解了毒,只是正發著高熱,口中不住地囈語。
軍醫已為其施過針,回稟時十分慶幸,“侯都尉重傷至此,竟還能撐過一夜,下官在軍中行醫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事。都督放心,侯都尉既然能撐過昨夜,想必定是命大福大之人,吉人自有天相。”
巫瑾易容前來軍中,昨夜為侯天解毒施針之時,軍醫正在醫帳裡配製解毒之藥,回來時巫瑾已經走了,他本以為昨夜必定兇險,沒想到侯天穩穩地度過了,自然以為是奇蹟。
暮青應了聲,吩咐軍醫親自去煎藥,隨後看著巫瑾為侯天再次施了針,這才一同回了中軍大帳。
月殺守在帳外,帳中只有步惜歡、巫瑾和魏卓之三人。
暮青坐到軍案後,問道:“大哥昨夜可是用毒蠱為侯天解的毒?”
巫瑾頷首,昨夜不是在瑾王府,他沒有時間去仔細分辨侯天所中何毒,再為其配製解藥。他需趕在軍醫回來前施針解毒,心裡也掛念著她身上的寒毒,因此只能動用毒蠱。
“即是說,侯天所中何毒,大哥現在還不知?”
“蛇毒。”巫瑾將那包著毒箭頭的帕子拿出,攤開後放到了桌上,“此毒味腥,我觀侯都尉擦傷之處腫脹發硬、流血不止、面板紫黑,初斷為蛇毒。”
“可知是何種毒蛇之毒?”暮青又問。
巫瑾聞言看了那毒箭一眼,垂眸道:“拿只茶盞來,內盛清水。”
暮青隱約猜出他要做什麼,頓時心生歉意,魏卓之出去跑了趟腿,將茶盞遞給巫瑾後,見巫瑾將毒箭上的血清洗了一番,隨後竟將毒箭在掌心裡一劃!
“大哥!”暮青頓驚,她以為巫瑾要像上回分辨藥粉時那般嚐嚐毒,沒想到他竟劃破了自己的手。
只見男子的掌心紋路清晰,血不斷湧出,滴到地上,綻若紅梅。而這鮮紅的血只是一瞬,很快血便開始青黑,巫瑾的掌心也很快紫黑,眼見著整隻玉般的手都腫脹青黑起來,他腕間忽見異物一動!那異物指甲大小,沿著經脈在巫瑾掌下一遊,他的手掌上的青黑便迅速淡去,除了傷口沒有自愈,毒很快便散盡了。
魏卓之執扇一笑,“好厲害的毒蠱!”
暮青皺了皺眉頭,從懷中拿出止血膏來,開啟時心中一痛。止血膏中還有血跡,是昨夜她為石大海塗抹刀傷時留下的,然而人還是沒能留住……
正當她怔神時,巫瑾將掌心一握,並未在乎那點割傷,只是眉頭微微皺起,道:“多數蛇毒傷人有劇痛感,此毒傷人卻是痛麻感,很像是五環蛇之毒。”
“五環蛇?”暮青抬頭看向巫瑾,見巫瑾看了步惜歡一眼。
步惜歡面色微沉,道:“五環蛇,出於嶺南。”
嶺南?
又是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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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