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下著雨,土都溼了,很難根據土色判斷有沒有挖過,但眼下是四月時節,山裡的青草已經長了起來,泥土新挖之處,上面的草必定不同。
“怎麼?”章同似有所感。
“沒錯。”暮青也沒瞞他,“還有另一具屍體。”
暮青沒去相府的莊子,而是帶著人去了姚府的莊子。
她不知姚府的莊子是哪座宅子,命月殺去查了查。月殺以輕功來去,很快就回來了。姚府的莊子離馬車翻了的那處半山腰不遠,順著山路而上,約莫百步,見一果樹林,穿過林子便看見了坐落在田地和果林裡的莊子。
姚府的莊子不大,只有三進,姚蕙青自從相府派人來尋鄭青然後便沒睡踏實,暮青深夜來此,下人們詫異萬分,來迎她的是莊子裡的管事婆子,那婆子一見暮青帶了數百兵將來,足能將莊子圍一圈兒,便賠笑問:“都督深夜來這莊子裡,不知所為何事?”
“要事,煩請小姐出來一敘。”
“這……半夜三更的,小姐傷了腿……”
“要事!”
“那奴婢可能答此要事?”
“不能!”暮青不信這婆子,此人一看便知是個精明人,若問她,她八成要因顧慮姚府的名聲而東拉西扯。明知她不會實言,她又怎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姚府的婆子早就聽聞暮青冷硬,不好相與,但還是不想讓她見姚蕙青,“都督,不瞞您說,我家小姐尚未出閣,夤夜私會男子,只怕於禮不合……”
“都督是我的救命恩人,冒雨來見,又有要事,我若不見,只怕一樣失禮。”這時,姚蕙青的聲音遠遠傳來,暮青抬眼望去時,見丫鬟提一燈籠,扶著她進了花廳。她傷了腿,行路緩而跛,背影隔著雨幕夜色,卻依舊嫻靜莊重。
婆子轉頭望進花廳,眼裡有些冷意,卻已不能再攔,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將暮青請了進來,迎進花廳,立在門口,牢牢盯著。
下人奉了熱茶來,暮青解了蓑衣斗笠,坐定之後,姚蕙青便開了口,眸中隱有**之光,“都督理該在軍中才是,深夜來此,莫非是鄭小姐出事了?”
“沒錯,人死了,就死在小姐來時所乘的那輛馬車裡。”暮青端著茶盞輕品一口,留意了一眼姚蕙青的神色。
她沉靜**,自己翻入山溝險些送命時未曾驚怒,聽聞此話卻驚怔了。
暮青問:“小姐可記得鄭小姐何時來的府裡?”
“戌時初。”姚蕙青雖驚,卻未亂,聽見暮青問話,她想了想便答了。
“何以記得如此清楚?”
“那是府裡落鎖的時辰。”
“她來此何干?”暮青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