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青沉默以對,算是預設。
這時,步惜歡停下了腳步,暮青轉頭一看,見他並未走到密道盡頭,而是在一道拐彎處停了下來,面前的石牆看起來很普通,步惜歡卻在左側上數第四塊磚上敲了兩下,在右側下數第五塊磚上敲了三下,兩塊青磚忽然推進去,一道石門忽然在眼前升了上去!
石門後有另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的主密道連著的是內城的榮記古董鋪和外城的觀音廟,沒想到還有條隱藏的支路,估計這條路通向的應該是外城城北的瑾王府。
石門落下,步惜歡抱著暮青繼續前行。暮青很感激步惜歡一路上與她說著話,讓她可以分散注意力,不必那麼辛苦。密道里行路難以估計時辰,暮青只知密道開啟之時,步惜歡抱著她上去的地方是一間臥房,密道口在暖榻之下。
步惜歡直接將暮青放到了暖榻上,開門吩咐道:“讓你們王爺速來!”
*
瑾王府裡的擺設清雅自然,烏竹榻、藤花枕、窗臺前掛著的鳥籠裡養著銀絲雀,花瓶裡養著的都是藥草,百花如星,細碎爛漫。
屋裡的藥香似有安神之效,暮青昏昏欲睡,巫瑾來時,見步惜歡坐在榻旁,握著榻上之人的手。
榻上之人身披白甲,簪著銀冠,那是朝中三品武官的戰袍,穿此戰袍之人卻是個少女。少女昏昏欲睡,聽見他來,睜開眼望了過來。那一眼,窗外春雨似歇,巫瑾忽怔,手不覺一鬆,藥箱一跌,藥包散落了一地。
她為元修心口取刀那夜,他就懷疑她是女子,事後試探過,直至一個月前步惜歡來求藥,此事才得以證實。他震驚過,詫異過,思及她的一番作為也曾歎服過,但都不及今夜一見,如遭雷擊。
步惜歡眸光暗了暗,淡道:“你來瞧瞧。”
巫瑾一醒神兒,瞥了步惜歡一眼,卻又看向暮青。
暮青心生疑惑,巫瑾早知她是女子了,不至於如此,他看見她的一瞬,眼裡似有震驚疑惑,這是為何?
暮青腹痛難忍,不知自己有沒有看錯,亦或判斷有沒有誤。正想著,腹痛又至,暮青眉頭輕皺,臉色煞白如紙,步惜歡將她的手握得緊了些,尚未說話,巫瑾便急步走了過來,翻過暮青的手腕,俯身便急忙為她把脈。
印象中,這聖潔如雲中仙的男子從未如此過,似沾了人間煙火,忽然便多了人氣兒。
步惜歡眸光微寒,沁涼奪人。
暮青微怔,巫瑾有潔癖,竟沒搭帕子便為她把脈了,許是心太急,連他自己都忘了搭帕子。
“我給你的藥,可有按醫囑服用?”只片刻,巫瑾便問,語氣有些責怪。
“有。”暮青聲音虛弱,但所言不虛。她在都督府裡服用的那種湯藥,巫瑾製成了丸藥,她帶到軍營後,每日都按時服用,不曾斷過,也不曾多服少服。
“那瓶鄂女聖丹呢?”
“只服過一粒。”
“何種情形下服的?”
“我回水師大營那夜服的……”暮青回憶著,忽然一愣,心裡已有猜測,如實道,“那夜我潛入軍中,想火燒軍侯大帳,東西大營間有條水壕,我下水壕前服了一粒,但沒想到水壕結著冰。”
巫瑾一聽便嘆了一聲,鬆開了暮青的手腕,“我給你開的藥方皆是溫補的,需日久養身,慢慢調理。鄂女草之效霸烈,春日水涼,入水之人必遭寒氣所侵,此草剛好可驅寒毒。可你服用了此草卻未入水,體內原有的寒毒遭此藥驅盡,腹痛難忍實屬必然。”
步惜歡聽明白了,這是信期將至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