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心想,耶路撒冷這塊地方,恐怕是世界上各種矛盾最劇烈的地區之一了。
遠來的基督徒、本地的猶太人,以及分屬兩個互相敵對教派的穆林斯。
所有人都想要這座聖城。
想要在這裡立足,武力是必須的。
但武力的根本就是人。
儘管基督徒戰士都是精銳,遠比本地人善戰,但人數少始終是個硬傷。
羅傑想起來,羅洛曾經介紹過,他們採取了控制附庸部落,役使那些部落裡的薩拉森人或者突厥人作為輔助部隊,補充基督徒戰力的做法。
但他們為什麼不役使這些,如同沙子一樣數也數不清的,剽悍、驍勇、作戰頑強的貝都因人呢?
羅傑想,或許就是因為貝都因人不服從任何政權,不承認任何政治制度,沒有紀律秩序和權威的概念吧。
這樣的人,是無法奴役的。
因此,在十字軍戰士心目中,這些人都是“沒有價值”的。
但貝都因人其實是可以組織起來的,只是不能用奴役的手段。
羅傑想到前世曾經看過一部電影:《阿拉伯的勞倫斯》。
他覺得,或許自己可以借鑑一下勞倫斯的做法。
他想,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無非是一些“沒有價值”的俘虜而已。
於是羅傑命令衛兵,解開俘虜的繩索。
他拿出自己的水囊,遞給一個貝都因人。
那人嘴唇已經幹得裂開了,他們所有人都是如此。
顯然激烈的戰鬥後,十字軍戰士並沒有給這些俘虜喝過水。
那個貝都因人接過了水囊,痛快地喝了一口。
隨後,儘管他身邊的同伴和他一樣乾渴,他卻並沒有順手把水囊遞給自己的同伴,而是交還給了羅傑。
而那人身邊乾渴的同伴,也並沒有做出任何索要水囊的動作,甚至沒有發聲索求,只是默默地看著。
羅傑叫人去拿鹽和麵包。
他把水囊遞給了那個默默看著的貝都因人。
那人接過,痛快地喝水,隨後直接把水囊還給了羅傑。
羅傑微笑著,一個接一個地給這些貝都因俘虜們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