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漿感覺到了,吐著泡泡擁抱他。
羅傑知道再這樣下去他的肌肉會抽筋。
他努力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想,他努力地想,可他什麼都想不出來。
平時一眨眼就能跑神,現在卻專注得要死。
他鼻子前的泥漿還在一遍遍提醒他。
他索性閉上眼。
可是臭味鑽進鼻腔衝入大腦,揪著他的腦神經告訴他:我們很快就一樣了。
羅傑再也受不了了,他掙起頭,這個動作讓他又陷下去了一點。
他看奧拉,還是像具屍體。
只有緊繃著抓住棍子的雙手,告訴羅傑她並沒放棄。
這讓羅傑得到了一點安慰。
他看那蛇,悠哉悠哉地盤在奧拉胸口,昂著頭吐著信子,似乎不準備走了。
羅傑知道奧拉的體溫吸引了它,它可能會一直呆到太陽高升,烤得它太熱了才會離開。
羅傑腦子裡一個聲音帶著冷冷的諷刺提醒他:現在大概是早上8點,等到你完全沉入泥漿再過上幾個小時,它應該會離開。
羅傑很是惱怒,他想,這樣的自嘲有什麼意思。
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了一個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剛才那麼一會兒,他的肌肉就像喘了口氣,放鬆了不少。
但現在,隨著他的注意力回來,它們又開始慢慢繃緊。
羅傑決定重複剛才的辦法,他閉上眼睛,呼喚羅傑小五郎。
但來的是個他不認識的。
那個羅傑一身純黑西裝三件套,戴著頂灰色中間有凹痕的氈帽。
灰氈帽看上去似乎很有禮貌,他的語速不急不緩。
灰氈帽說:在一秒鐘內看到本質的人和花半輩子也看不清一件事本質的人,自然是不一樣的命運。(注:灰氈帽的話引自電影《教父》,以下同)
羅傑表示同意,他很清楚,他等不到蛇離開的那刻。
他想,除了慢慢沉淪,沒有其他可能。
灰氈帽慢慢晃動一根食指,沒有表情的臉湊上來:不要說不可能,沒有什麼不可能。
羅傑很是疑惑,他實在想不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