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緩緩走來。
赤地蒼涼,千里蕭瑟。平曠的大地,那霧氣已是在眼前嫋娜散去,地面砂石,黯淡淒涼,裸露在外似乎在訴說什麼。無聲的語言,最是深邃。這群人穿著各異,卻非等閒之輩。有僧有道,有紅塵修者,卻是驀然來到了這個悽寂的世界。
一行十五人,卻都是面色凝重,眸露深思,每一步似乎都帶著精打細算。
一名道人忽然道,“按理說應該是到了的,只是為何不見蹤影?難道我們方向有誤?”平曠天地,一望無遮,哪裡有丘陵、山坡、高峰,即便是那淺淺的斜坡也是沒有見到,這不由得讓人失望。“你們看看,視野所及,根本沒有那墳的印記,再這麼走下去,難以確保我們是否是南轅北轍!”
“阿彌陀佛!”一名僧人雙手合十,道。“確是如此,我們如此盲目前行,怕不得其功反而背道而馳。不如暫且原地休息,我們合計合計。”
那名道人點頭道,“理當如此。”
於是一行人停了下來,五個人向四向掠出十餘丈,權當護衛。其餘人則在原地蹲下來。那說話的道人撿起一塊石塊嗅了嗅,而後在地面畫著圖。圖形簡略,卻是一方地理。
“你們看,我們落地是在這裡,按照我們事先所得的圖冊所示,我們往東百里,便是到了那兇墳的範圍,可以感知其存在,甚至有山林起伏。可是我們從落地之處出發一直往東,到現在可不止百里了,卻連那墳的影子也未見到。要麼我們方向搞錯了,要麼我們事先所得的圖冊有誤。”
“或者,”那僧人道。“那墳便不是在地面。”
眾人面色驟變,其餘人紛紛盯著那僧人。那僧人伸手指著道人所畫的圖,道,“也許我們應該注意地下。歲月悠悠,千古變幻,滄海桑田,即便巍峨高山,也難保沉淪深海,何況一座兇墳,也會隨著歲月流逝而陷落。”
一人拍了一下額頭,叫道,“是啊,我們只是盯著地面,可地下卻是未曾留意,若是那兇墳陷入地下,即便我們在地面怎麼找,也不可能找到的。”既而苦笑起來,“若非我們停下合計,不知要錯過多遠呢!”
其餘人點頭。僧人道,“如今之計,我們應當留一部分人繼續前行,留一部分人朝圖冊所示位置返回尋找,如此萬無一失。”
道人同意,道,“大師所言在理。既是如此,那貧道願意繼續前行,可還有人願意隨貧道一同的?”他望著蹲在身邊的人,許多人則皺起眉頭。那僧人笑了笑。
“貧僧隨道友同行吧,其他人則返回原地探尋,我們任何人若有發現,及時通知。”
僧人和道人已經起身,蹲在地上的人若有所思眸光閃爍。不久,僧人和道人繼續前行,其他人則原路返回。走了許久,僧人忽然開口道,“道友似有所發現吧!”
道人淡淡一笑,道,“大師不也是如此嗎?”
“阿彌陀佛!”僧人含笑道。“若非道友提醒,貧僧可是大錯特錯了!”
“兇墳兇墳,既然兇,自然有其危險所在,與其大家犯險,倒不如一二人趟路。”道人道。“想來,他們是會明白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僧人道。“道友高義,貧僧佩服!”
“差不多也到了吧!”道人停下腳步,從懷裡取出一張圖冊,圖冊一展,嘩啦作響,卻是一塊獸皮,獸皮上的紋路宛若天然形成,卻是地理標示。一陣風襲來,捲起塵土飛揚,蒙漫在視野之中。一旁的僧人蹲下身,從懷裡抽出一條金燦燦的綢緞,他手臂一揚,便若是一片金光掠起,瞬即披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竟然是一件袈裟。
風已遠去,塵埃在沉降,兩人凝視前方,卻忽然出現了詭異的場景。
無數的屍體,懸掛在面前,密密麻麻,宛若是叢林。
一股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兩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懸屍為林!”道人道。
“阿彌陀佛!”僧人雙掌合十,袈裟的金光籠罩著兩人,那陰冷的氣息被佛息所阻擋。袈裟用上好的布料所制,上面用金絲縫合,嵌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寶石。佛門印記卍立在袈裟後背,散發出灼熱的光來。佛音嫋嫋,滌盪塵寰,佛息陣陣,純陽正道。僧人低眉,眸光卻是堅定。
兩人緩緩起身,風捲起一陣陣塵土,自兩人腳下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