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拿不準自己出海的這兩天是否收到了信鴿,但童猛並未告之此事,應該是沒有的,這事無論如何不能應下。
“小人確實沒有收到飛鴿傳書!”
李逵見李俊言之鑿鑿,氣哼哼地道:“好了,俺知道了,國主殿下如今身份高貴,只有社首親自來,才能讓你說實話了。”
李俊徹底反應過來,這黑廝今日就是來找茬的,問題的關鍵也不是出在什麼信鴿上,根源還是自己態度。
到流求一年多,自己雖說也託同舟社的商船給徐澤彙報過流求的發展情況,卻沒想過回登州見徐澤,更沒想到海東郡去見王進。
經流求前往海東郡的移民,他也要先過一道手,留下一些急缺的人才,若不是島上生計困難,他甚至想扣下大半的人。
暗怪自己被人喊多了“國主”,差點忘了真正的斤兩,就現在這點實力,連海東郡都打不過,真要把徐澤惹毛了,絕對沒好果子吃。
能屈能伸是江湖大佬的必備特質,該伏低做小的時候,千萬別猶豫,李俊俯身跪下,顫聲道:“小人有罪!”
李逵卻沒輕易放過他,喝問:“哼!你有什麼罪?”
“小人罪在目光短淺,不該蝸居流求一地,有負社首厚恩。”
李俊這話是有因由的,徐澤結合海東郡發展超過預期的形勢,曾讓商隊給他傳來口信,允許李俊在實力許可的情況下,向海東島南部發展。
相對於澎湖,佔地更廣、資源更豐富的海東大島絕對更有發展前景——只是要時間。
對海盜來說,有人有船有補給,就有一切,李俊做慣了海盜,習慣快速發家的手段,對這種需要長期耕耘,且初期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開發心有顧忌。
更關鍵的是,海東島最宜開發的北部地區早被同舟社佔領,並且已經站穩腳跟,自己在島南再怎麼折騰,最後也只能為徐澤做嫁衣。
更何況,島南還有實力強勁的毗舍耶蠻國,當初徐澤都不願招惹的物件,自己又何苦去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收到徐澤的口信後,他就以實力還不夠為由,心安理得的說服自己不要去海東島打生打死。
李俊想明白了,先應付了眼前這次危機,而後就派船騷擾毗舍耶人,只要不登島定居,問題就不大,手下這幫新募的海盜也確實需要見見血,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
李逵跟了徐澤一年多,一些小手段學得有模有樣,見李俊說話遮遮掩掩,乃俯低身子,幾乎貼上了他的臉,慢悠悠地問:“你真明白了?”
超近距離感受李逵的醜臉怪眼和濃重口氣,便是李俊也有些受不了,老實答道:“小人,小人其實還不太明白。”
“鐵牛。”
張順畢竟出身江州三霸,曾經與李俊有幾分淵源,雖然遇到徐澤後,自己就去了之罘灣,徹底扯下了“江州幫”的標籤,但見李逵這般戲弄曾經偶像——名滿江湖的混江龍,自己仍是心有慼慼。
張順打圓場道:“李國主英雄人物,當不會再犯糊塗!直接說這次的任務吧。”
李俊聽到張順在“再犯糊塗”上下了重音,知道其不僅好意解圍,還不忘提醒自己不要有多餘心思,投去感激的目光,張順卻別過頭,不看他。
“哼!今日且看在張營正的麵皮上,繞過你這回。”
李逵退後一步,待李俊站起,命令道:“你且回去,最大徵召流求兵士,隨我等趕往海東島南,殺光那些聽不懂人話的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