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小老兒已吩咐後廚略備酒席,請都頭上座。”
要吃酒,作為康家繼承人的康嗣自然得陪,康善才吩咐管家速去尋人。
章元問:“我等進村時,見村人都行色匆匆,聽說梁山賊寇欲要襲村,可有此事?”
康善才答:“正是,梁山月餘前也才幾十人,不是俺自誇,即便其再多百十人來,都不用張嶺來人,就憑俺莊便能輕易料理這些賊子。只是俺家上月走了一個護院,今日突然返回,梁山賊的訊息便是他帶回的。至於他為何出走,怎的返回,反倒是支吾不清,俺擔心的是賊人奸計,才遲遲不敢定計。”
章元冷哼一聲,陰惻惻地說:“這有甚好擔心的,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康員外人老心善,對這種奸猾之徒,朝死裡打便是,還擔心個甚!”
門外管家匆匆來報:“阿郎,不好了!四哥兒被穆夯子抓了!”
康善才一陣目眩,勉強立穩,問清緣由。
原來康嗣見穆夯子嘴硬,管家半日問不出所以然來,就趁著縣衙來人,家裡沒人管他的時機,跑去威脅穆夯子,警告他若不說實話,明日一早便押其進城。不想,值守的唐二牛突然發難,劫持了康嗣,放出穆夯子,二人目前正在後院,跟另兩名護院對峙。
康善才急道:“還愣著作甚!快敲梆——”
跟在章元身側的徐澤一掌砍暈康善才,杜遷則同時拔刀,劈翻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管家,然後,出門發出訊號。
片刻後,徐澤將康善才和章元交給衝進來的王四等人。
等徐澤、杜遷二人趕到後院時,唐二牛還劫持著康嗣,堵住後院門,兩名護院見縣衙弓手到來,自持有了援軍,鬆了一口氣,稀裡糊塗被徐澤、杜遷砍翻,對面的唐二牛則被變故弄懵,還沒分清對面是敵是友,就和手裡的康嗣一同被砍死。
後院裡,已是一片血腥,康善才本有三房小妾,兩個沒能生下子嗣的,後來都被其賣到他處,剩下的小妾和丫鬟、廚娘皆已被楊大力殺死。
等梁義帶人從後門衝進來,徐澤才得知:楊大力眼見形勢不妙,搶奪了一部分財物後,丟下唐二牛,獨自開啟後門,準備逃跑,卻被埋伏在此的一什一頓長槍亂捅,當場死亡。
因情況和原計劃有出入,又不知後院具體情況,梁義只得繼續埋伏在後門外,等聽到徐澤的聲音,方才進來。
徐澤特意出門看了楊大力的屍體,那張滿是傷疤、已經定格的臉上,並沒有恐懼、憤恨、不甘等情緒,有的只是平靜,甚至嘴角還詭異的上翹,似是嘲笑,抑或解脫。
楊大力,或者穆夯子,至死,也沒人知道哪個才是他的真實身份,抑或兩個都不是,但可以確認的是,這無疑是個極複雜的人,兇殘、狡詐、隱忍、質樸等特質,都藏在那張爛臉後面,若無徐澤的出現,此人又會在這混亂的世界裡做出哪些事?
徐澤並不傷感此人的簡單死法,只是暗暗告誡自己,這是個真實的世界,每個人都有不為他人所知的一面,沒有所謂的“劇情”,不會有人甘願受人擺佈,自己也未必是真主角,每一步都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