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姥姥沈芷雨勸導之後,左凝露原本是想到澄明島直面李青霄問個明白,可等真正到了澄明島,她又沒有去找李青霄,有膽怯糾結,她害怕李青霄真的對她沒有半點情意,也有傲氣惱怒,儘管心裡明白自己對李青霄還存著愛,可就這麼找上去,只為了問一句他到底還愛不愛自己,未免也太過卑微,還有委屈不甘憤恨……
種種情緒摻雜在一起,左凝露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去找李青霄,長時間被母親關在北寒島,倏然有了自由她也不願回北寒島了,和兒子分別三十多年,在北寒島相處那麼短時間,她本就有些不捨。
兩年前又恰逢李青霄讓定海軍分散進伏龍原作戰,她知道兒子就在定海軍,戰場兇險,兒子又才築基四層修為,李青霄的敵人一個比一個強大,根本就無暇顧及兒子,她擔心左雲亭有危險,索性就隱藏起來,跟在後面暗中保護兒子。
隨後伏龍原大戰結束,左雲亭隨軍駐紮伏龍湖南岸,她索性就不再隱藏,跟左雲亭見面了,後來就自己隨手搭建了這處木屋,正好趁這兩年空閒,和兒子好好彌補前面三十多年未見的缺憾。
能跟母親朝夕相處,左雲亭也很開心,這兩年間,他只要得了空閒,就會來找母親,陪她說說話,講些自己小時候在紫劍閣的趣事,兩人相處的也其樂融融。
三人團聚在一起,左凝露長久鬱結的心情也好轉了許多,除了有關李青霄的事之外,其他都老老實實的告訴了父親,只說自己是因為思念雲亭,才到澄明島上來的。
聽到女兒一五一十把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緣由全都告訴自己,左凌絕點了點頭,他畢竟是活了四百多歲的人了,只看女兒避重就輕,對李青霄隻字不提的態度,就知道兩人絕對是發生什麼事了,但左凝露明顯就不想說,他也不去問,只是看著左凝露對雲亭處處愛護的姿態,儼然成為一位合格的母親,眼中又是欣慰又是複雜,又想起她剛剛與自己見面露出的委屈模樣,還是微微嘆息了一聲。
多年前,左凝露在藍沙島跟著他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性格的,他就這麼一個女兒,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握在手心怕疼了,儼然一副天之驕女姿態,性格孤高傲氣甚至還有些刁蠻,在紫劍閣也是出了名的霸道,誰的面子都不給,早年就是連他師兄嶽太蒼,左凝露都是敢指著鼻子罵的,嶽太蒼那時知道女兒有冰絕仙宮的背景,也不敢對她怎麼樣,足見女兒的任性刁蠻勁兒,有多大!
如今幾十載過去,左凝露雖然成了母親,變得更加成熟了,可眉宇間也明顯帶上一抹愁色,顯得人也滄桑和疲憊許多,往日的刁蠻傲氣習氣全然不見,只剩下滿臉的鬱結和強顏歡笑,甚至每當提起李青霄三個字的時候,他還能從女兒的臉上看到一絲……自卑!
左凌絕面上什麼都沒說,可心裡卻已氣憤到極點了,李青霄那廝絕對是幹了什麼混賬事,傷了左凝露,他頓時後悔剛剛去見李青霄時態度這麼好,若是早些見到女兒,他非要狠狠踹那個狗東西兩腳。
一直等到雲亭告辭離開,左凌絕都忍著沒有發作,畢竟在孩子面前數落他爹,有些不地道,等到左雲亭一離開,左凌絕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走到女兒面前,臉色陰沉的開口了。
“說吧,那個混小子幹了什麼事,你告訴爹,別看他是什麼狗屁盟主,能戰真君又如何,欺負你,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踹他兩腳!”
左凝露也知道自己話裡的漏洞太多,父親肯定能察覺到,左雲亭一走她就已經有預感了,可聽到父親這麼問出來,她又擔心左凌絕真的去怪罪李青霄,任憑父親怎麼詢問都不肯說,只是搖頭,默默垂淚道:“不關他的事,爹,你就不要亂想了,女兒在這裡陪著雲亭很開心,我也不想再去找他了,你就別管了!”
聽到這話,左凌絕微微一怔,因為這一幕讓他有些熟悉,四十多年前雲空島上,左凝露懷孕時,他也是這麼盤問的,女兒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肯說出李青霄的名字,他當時也是氣的要死,想不到今天又要來一遍。
他真想狠狠給女兒兩個耳光問問,李青霄那個臭小子除了修煉天賦高點、人品長相不錯之外,究竟還有什麼好的,能把你迷的這樣神魂顛倒。
可看著女兒無聲流淚的悽苦姿態,他就是再氣,心中也只剩下心疼了,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道:“你不說我也不逼你,可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你總是這麼執拗,把事情都壓在心裡,什麼都不說,那個李青霄也不會知曉,他就是個榆木腦袋,你沒發現麼!”
看著左凝露還在搖頭,明顯是不打算聽自己的,左凌絕也是無計可施了,只能把這事先壓在心底,等左凝露情緒好轉了些,才開口問道:“我問你,你娘有沒有讓雲亭在仙宮回溯寒淵血脈?”
左凌絕這次來北寒島,除了帶東西和訊息給李青霄,還有見妻子和女兒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這件事了,原本他是想找到左雲亭直接問他的,想不到女兒也在,索性就問女兒了。
實際上,他對寒淵血脈也只是一知半解,還是當年沈玉冰跟他處於熱戀期時告訴他的,沈氏一族老祖蟾宮真君,是一尊聖君大能和一尊天源界的神族血裔結合而生,故後人體內都帶有神族的寒淵血脈,寒淵族的標誌就是如左雲亭左凝露還有沈玉冰那樣,眉心帶著三道水滴形印記,所以左雲亭出生的時候,左凌絕就知道他體內也有寒淵血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