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在孫傳庭耳邊響起,將他驚醒。
卻是軍機大臣史可法。
這一次孫傳庭出征,軍機處史可法、帶著楊而銘袁樞,聯同下面的參軍參政,一共三十人隨行,加上孫傳庭本來的幕僚團隊,參謀力量十分強大。
孫傳庭1593年生人,萬曆四十七年的進士,史可法1602年生人,崇禎元年(1628年)的進士,論起來,孫傳庭是史可法絕對的前輩,只不過在仕途上,史可法身為左光斗的高徒,東林後起之秀,又被崇禎帝看重,順風順水,年紀輕輕就成了南京兵部尚書,孫傳庭卻是比較挫折,雖然勤勤懇懇,有功有績,但一直都不得崇禎帝的喜歡。
這一世,情況稍有改變,史可法沒有前世裡那般的順當,漕運總督和南京兵部尚書的任上,他都遭到了相當的挫折,內心時不時的就會糾結,而一切都是因為隆武帝身為太子之時和登基之後的一系列改革。也正是這些風波和挫折,令史可法的心態和歷史上有所不同,個人脾性也有很大的成長,但仍然不夠。
作為前南京兵部尚書,總督一級的人物,隆武帝派史可法來為孫傳庭的副手,只為了四個字,歷練,學習,希望史可法能耳濡目染,從孫傳庭身上多學到一些東西,以為後面的大用。
孫傳庭微微點頭,抬頭望去。
只見遠方官道的盡頭,一座今年剛剛修砌完成的新城,出現在了面前,城池不大,但角樓、馬面,護城河,吊橋應有盡有,遠遠地,城頭飄揚的日月軍情在藍天白雲之下,迎風招展。
“參見閣老!”
在大寧城之外,明軍各部包括張家口塞外三部和哈刺慎右翼蒙古都已經提前到達,並紮下了營寨,現在各部主將在大寧巡撫楊蕙方的帶領下,正在官道前列隊迎接,當載著孫傳庭的馬車停下之後,眾將跟著楊蕙方急步上前,一齊抱拳行禮。
緋袍紗帽,面色威嚴的孫傳庭站在馬車上,目光徐徐一掃。
寧遠營吳三桂、薊州總兵佟翰邦、玉田總兵劉耀仁,永平總兵王恩光,加上在地的大寧總兵李定國,此次出征的五位總兵都已經到了。
而在諸位總鎮身邊,還有張家口塞外三部和哈刺慎右翼的四位國公,他們這一次一共帶來了一萬騎兵。和過去不同,現在這四位國公,都披著大明樣式的甲冑,頭戴著今年兵杖局剛剛製造換髮的笠盔,身上的鐵甲都是板甲鱗甲合一,裡面還套著一層鎖甲,腰裡彆著短把遂發鳥銃,一應裝扮就如大明的總兵,如果不是他們外罩的蒙古戰袍,顯示他們的身份,倒要把他們當成是大明總兵了。
所有人都到齊,孫傳庭微微點頭:“免禮。”
然後邁步下了馬車。
在他身後,史可法、楊而銘、袁樞,以及固原總兵牛成虎緊緊跟隨。
而秦兵的第一悍將,陝西總兵高傑和北勝總兵李過此時正帶領更多的秦兵精銳,分批往京師、薊遼而來。
所有人都到齊,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孫傳庭進入大寧城。
眼見這座塞外邊城,內部建築井然有序,城中鼓樓為界,左右官衙區,居民區,涇渭分明,錯落有致,街道之上,行人往來,竟然隱隱現出一些繁華,孫傳庭在心中暗暗點頭。
進到巡撫大堂,孫傳庭立刻升堂點將,研討向義州進軍之事。
這一次,大明大張旗鼓,召集邊兵精銳和臣服於大明的塞外蒙古,於大寧城集合,雖然諸位總兵和蒙古國公還不能知道戰略目標是哪裡?但這麼大的動作,興師動眾,其訊息早已經在草原上傳了開來,臨近喀喇沁草原和畏縮義州附近的蒙古部落聽聞,一個個都是驚惶不安這兩年多來,大明雖然沒有對他們繼續大舉用兵,但各路總兵,從薊州佟翰邦到大寧總兵李定國卻一直不停在襲擾他們,令他們左支右絀,防不勝防,期間,他們雖然也有勝利,但後勤補給跟不上,導致他們越打越弱,相反,明軍卻是越來越強。
漸漸地,他們對明軍邊境變的畏懼起來,不要說侵擾大寧,但凡明軍騎兵不再侵擾他們,他們就要感謝長生天了。
蒙古的疲軟,令鎮守錦州的阿濟格十分不滿,他暗中整頓兵馬,原本計劃今秋率領蒙古各部,發動大反擊,殲滅李定國,拔去大寧城,但不等他出兵,大明精銳主力倒是出現在蒙古草原了。
“閣老,巴林蒙古聽聞我大軍征討,已經連夜向喀爾喀遠遁,喜峰口土默特,喀喇沁右翼蒙古,正在退往義州,和盤踞義州的察哈爾蒙古,合兵一處。”大明巡撫楊蕙方就剛剛得到的軍情,向孫傳庭彙報。
喀爾喀,就是外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