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臣子,確實沒有這樣的膽子,但在西山煤窯,卻有一大群對太子恨之入骨的礦工。”
朱慈炯微微一震,抬頭看向李守錡:“伯公莫非是說……那些在煤窯勞作的建虜和蒙古俘虜?”
李守錡點頭。
朱慈炯眉眼急跳,前年和去年,建虜連續兩年入塞,但都被太子擊退,黃太吉死在通州不說,阿巴泰也不提,只說被俘虜的底層建虜和蒙古士兵就有不少,照太子的命令,這些人都被押往西山煤窯,每日採煤以贖罪。
採煤是一件危險而繁重的工作,據朱慈炯所知,到現在為止,那些被俘的建虜和蒙古俘虜,已經死了大約三分之一了,小部分人是累死,大部分都是死在了井下的各種突發災難之中。
這些人身體裡積蓄了太多的仇恨,像魔鬼一樣,一旦將他們放出來,他們會不會反弒,從而惹出大亂呢?
像是看出了定王的憂慮,李守錡緩緩道:“殿下不必過於擔心,不需要多,只有從中取出一百人即可,縱是想亂,一百人也亂不到哪裡去。再令那個偽貝子博洛為首領,告訴他,殺了太子,就放他們父子四人回遼東,如果殺不了太子,他們四人皆死。博洛的父親阿巴泰和兩個兄弟,都在還我們手中,他不敢不從。而建虜人弓馬嫻熟,又極端仇恨,雖只有一百,但卻有千人的威力,太子輕騎返回,日夜兼程,必然是疲憊不堪,更何況有心算無心,雙軍交戰,暗夜突襲,他絕不是博洛的對手!”
“但,博洛,會信嗎?”朱慈炯疑。
李守錡面無表情:“信不信也沒有關係,建虜人都恨太子入骨。以博洛的性子,如果有機會能殺太子,一雪前恥,他是一定不會放過的,哪怕事後被我們滅口,也足以榮耀他們的門楣了,因此,他不會猶豫。”
朱慈炯的臉色又燃燒了起來,他踱了兩步,咬牙切齒的說道:“驅虎吞狼,惡人殺惡人,就這麼定了!只是須得機密,決不能被他人知道!”
“殿下放心,老臣已經令陽武侯安排妥當了。又從蕭漢俊那裡借下來了信鴿,一會就可以令人拿了密令,攜帶信鴿,前往真定府,途中他們會與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會和,由駱養性具體執行。但是太子出現,立刻飛鴿傳書,通知京師,我等放出博洛等建虜,準備伏擊即可,如果太子沒有輕騎歸來,自也不用動用博洛等人。”李守錡道。
朱慈炯咬牙點頭。
……
暗夜裡。
馬蹄聲急促,七八個黑衣騎士,離了京師,往真定府而去。
而京師上空,烏雲滾滾,一場大風暴,正在夜晚之中,急劇醞釀。
……
又一日。
天色陰沉。
時而霏霏小雨,時而又大風,京師街道上沒有什麼人,只行者匆匆,街道兩邊的茶館和酒肆裡,卻人頭攢動,百姓們都在小聲議論著陛下的病情和太子的一些訊息,議著議著,就聽見有很多人激動的喊:上蒼有眼啊~~
……
東緝事廠。
李晃正在整理密檔,忽然腳步聲急促,一個東廠番子急匆匆的地奔了進來,到他面前躬身行禮:“公公,廠督召你。”
“恩。”李晃抬起頭,一邊起身一邊問道:“可知是什麼事?”
東廠番子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今日上午,京師忽然出現一股不明流言……”
“流言?”李晃假裝驚訝,站住腳步:“什麼流言?”
“有流言說,太子殿下並沒有遇害,此時正率領大軍返回京師,前幾天傳回的遇害訊息,是有奸人作祟,想要謀奪太子之位。又說,宮中有奸人想要謀害陛下……”東廠番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