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和合同,即便裡面的內容完全一致,但意義卻截然不同。合同只是商業行為,協議卻是國家行為。
“尊貴的太子殿下,你真是太難纏了……”
範揆一一點便宜都沒有佔到,心中十分不甘。不過藍眼睛裡卻又悄悄閃過喜色。因為和他簽訂合同的不是別人,而是明國的太子,未來的皇帝。雖然是外國人,但卻也知道大明皇帝金口玉言,不能更改的規矩,太子也一樣,加上朱慈烺自從上朝以來,提出很多建議,尤其是福建廣東開海,准許漁民到海上捕魚,又有開封之勝,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朱慈烺的強大能量,和這樣一個未來的皇帝簽約,哪怕只是合同,對範揆一來說都是一個莫大的勝利。
就像明國太子所說的那樣,放長線釣大魚,投資未來,就算大明現在不同意通商,等到明國太子登基成了皇帝,照著東印度公司和他的友好程度,東印度公司豈不是要大發橫財?
也正是因為如此,範揆一才會在賠償金上做出大幅讓步,並且同意增加小船艦的數量。
“尊貴的太子殿下,我等著你的好訊息。”一切完成,範揆一向朱慈烺深深一禮。
他知道,一切要想實現,還需要太子的父親,大明皇帝批准。
朱慈烺微笑:“能問一下你在東印度公司的身份和職位嗎?”
“高階商務。主管談判。”範揆一回,補充道:“尊敬的殿下請放心,我這一次來得到了東印度公司總督的完全授權,我所說的一切,都可以代表東印度公司。”
朱慈烺微微點頭,不再問。
範揆一和克魯士告退。
揆一,就是荷蘭人在臺灣的第十二任,也是最後一任總督,1661年,鄭成功率大軍收復臺灣,揆一在城堡裡堅持了半年,最後被不得不投降。
想不到在1642年,朱慈烺居然提前見到他了。
相比於西班牙人在菲律賓的兩次大規模屠華,荷蘭人雖然佔領了臺灣,但並沒有太大的罪惡,這也是朱慈烺願意接納荷蘭人的另一個原因。
……
範揆一走時,已經是亥時末(深夜十一點)了,一場艱苦的談判下來,朱慈烺累極了,返回後殿準備休息,就在唐亮幫著他脫去龍紋袍時,杜勳卻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個木盤,木盤裡放著四個牌子,恭恭敬敬的呈到朱慈烺面前:“殿下,該翻牌了……”
而在杜勳之後,四個女官也輕步走了進來,臻首低垂。
朱慈烺愣一下,然後立刻明白,這是要請侍女“侍寢”啊,每一個女官都代表一個侍女,一番朱慈烺翻了某一個牌子,女官就會將對應的侍女送到他房中來,以前只以為皇帝會翻牌,想不到太子也有翻牌的權力。
“我累了,都下去吧。”
朱慈烺臉色一下就漲紅。對他來說,男女之事還是羞不可言,前世裡他是一個殘疾,這一世更是處子,雖然心理年紀已經快三十歲了,可這具身子才十五歲,他覺得太早太早了,還未成年呢,有些事情還是緩緩地好。
“是~~”
四個女官也不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杜勳也退出。
朱慈烺這才發現自己滿臉紅,額頭好像也有汗,唐亮和幾個宮女好像都在偷笑……
翌日的早朝一如過去,莊嚴中帶著混亂,混亂中卻又透著幾分情理。
昨日,小襄城伯李國禎被錦衣衛當街拿下,投入詔獄之事,在勳貴之中掀起不小的風波,朝議一開始,英國公張世澤就首先站出來,為李國禎求情。崇禎帝板著臉,也不多說,只令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上朝真相查清之後,軍情司連夜將整個案子移交給了錦衣衛。明知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會得罪人,但駱養性卻不敢、也不能不接,因為這乃是他錦衣衛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