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危機又是火燒眉毛,沒辦法,只能先顧眼前了。
吳甡的陳說讓崇禎帝的心志更加堅定,他看向首輔周延儒:“內閣以為如何?”
周延儒對皇帝的心思早已經觀察得透徹,皇帝贊同,他又豈敢反對?再者朝廷確實是太缺銀子了,如果福建海商能借給登州水師八十萬兩銀子,朝廷說不定還可以挪用週轉一下,緩解燃眉之急。至於朝廷的體面,吳甡說的對,沒銀子才是最大的不體面,有了銀子,一個市舶司,就算是押給商人,讓他們盯著收稅又何妨?
“老臣以為,鄭芝龍體恤朝廷,忠心為國,甚好!如果各地商人都能效仿,那朝廷危機或可緩解一二。”
周延儒道。
至此,事情就定了下來。
朱慈烺暗暗鬆了一口氣,不過短時間之內,各地商人是不會有樣學樣的,他們會長期觀察,確定朝廷是一個守信的借債人之後,才有可能參加朝廷下一次的借債。大明朝現在唯一能摳得,只有鄭芝龍這一個“土財主”。
“宣,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福建總兵鄭芝龍覲見!”
事情定下,接著就是大功臣鄭芝龍上朝覲見了。
百官矚目之下,鄭芝龍上朝。
這是鄭芝龍的榮耀時刻。
身著三品武官朝服,戴著紗帽,鄭芝龍恭恭敬敬地進入殿中,向天子叩拜。
不知道是不是八十萬兩銀子的緣故,崇禎帝對鄭芝龍越看越喜歡,不但誇獎他急朝廷之所急,提他為左軍都督府都督同知,還賜了他玉帶這可是一般武官享受不到的榮耀,一般只有立有大功的武將才能享受,鄭芝龍這一次也算是例外了。散朝後崇禎帝更召鄭芝龍到乾清宮的暖閣中單獨談話。
不得不說,崇禎帝籠絡人心還是有一套的,又升官又玉帶,又單獨召見,鄭芝龍感激的涕淚交零,心裡第一次有了報效朝廷的忠心。當然了,他的忠心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朝廷不能損害他的利益。
早朝結束,朱慈烺神情輕鬆。籠絡鄭家父子的第一步邁得還算踏實,雖然割了鄭芝龍的肉,但升了鄭芝龍的官,又將登州到日本的航線控制權交給了鄭芝龍,以鄭芝龍的聰明,這筆賬,應該能算清楚,心底絕不敢對朝廷有什麼怨恨,縱使有怨恨也不敢表現出來,接下來的重點是國姓爺,朱慈烺想著,必須給國姓爺單獨開一個小灶,讓他知道肩負的重任……
下午。
城外大校場。
朱慈烺邀請鄭家兄弟父子三人觀看精武營的操演。
經過兩個月的高強度訓練,精武營的軍容軍貌和士兵的精氣神,隱隱然已見強者的風範。太子已經可以拿出來,震懾一下東南的諸侯了。
精武營一共有六個千總隊,朱慈烺選了操演成績最好的三個千總隊,將近四千人披掛整齊、手持武器,在校場上排成了三個嚴整有序的方陣。其中兩個長槍大盾陣,一個火槍陣,方陣中,每一個士兵都神情肅穆、挺胸抬頭,如同一座座靜靜矗立的鐵塔。全場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音,惟有風吹過,軍旗捲起的微微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