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門端禮門非大禮不能開,鄭芝龍這樣的身份,能為他大開側門,已經是天家對他莫大的榮寵了。
鄭芝龍心知肚明,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
大開側門、東宮典璽親自迎接帶路,鄭家父子的榮寵可謂是前所未有。
三人進到前殿。
此時天色已經漸黑,殿中十幾根手臂粗的蠟燭,照的全殿恍如白晝。
遠遠就看見殿中大椅上端坐著一個少年,但不敢看清眉目,三人就急忙跪了下去。
“臣福建總兵鄭芝龍、登州水師提督鄭鴻逵、遊擊鄭森,參見殿下!”
三人拜伏在地。
朱慈烺看著他們,淡淡道:“平身,賜座。”
待三人起身,他目光在鄭芝龍的臉上轉了兩圈,很快就轉到鄭森的臉上了。
國姓爺,終於是見到您了。
面目端正,英姿勃發,跟朱慈烺想象中的鄭成功差不多,也隱隱和臺北故宮博物館收藏的《鄭成功》畫像有幾分神似。
在太子望鄭森時,鄭森也在小心的用微微上抬的目光看著太子。
頭戴翼善冠,大紅的龍紋便服,唇紅齒白,白淨的臉上滿是微笑,乍看起來就是一個嬌滴滴的少年,但那雙眼睛卻像清泉般的透亮,而且炯炯有神,微笑中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
見太子向自己望來,鄭森急忙收目垂頭,左手拇指忍不住又壓食指了他又緊張了。
朱慈烺笑一笑,目光再看向其父鄭芝龍。
鄭芝龍四方臉,絡腮鬍,身材雄健,眼睛不大但非常有神,離得這麼遠,好像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那股鹹鹹海風,其弟鄭鴻逵是一個精壯的漢子,三十多歲,留著和其兄一樣的絡腮鬍,坐在繡墩上頗為惶恐,看起來是一個老實之人。
一眼掃過,又聯絡密報上的資料和歷史記載,朱慈烺對鄭家兄弟的基本性情已經有所瞭解。
“總鎮一路辛苦……”
朱慈烺滿臉微笑。
不說政事,先和鄭芝龍聊家常,從路途辛苦、江南江北的風景,到家中情況,甚至是福建安平當地的人文風貌,一一聊起。初開始,鄭芝龍還有點拘謹,但隨著話題的進行,尤其太子一臉笑意,令人如沐春風,聊得又是家長裡短,心情漸漸不免就輕鬆了起來。
不止和鄭芝龍,鄭鴻逵和鄭森都被拉到了談話圈中,尤其是鄭森,太子十句話中,倒有五句話是跟他說的。每次和鄭森說話,朱慈烺都是微笑點頭,毫不掩飾自己對鄭森的喜愛和器重。
鄭森惶恐,忍不住又要壓食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