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家梁懷遠被蒙古兵重重包圍肯定是活不了。
不止他,那些護衛和馬伕也都必死無疑
雖然晉商販賣戰略物資給蒙古人,於國有罪,但眼見他們都被蒙古人屠殺,高文采還是感傷。
此時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高文采辨別了一下方向,縱馬向東疾馳,一口氣奔出十里餘,直到將蒙古敖包遠遠甩在身後,胯下的馬匹氣喘吁吁,確定安全之後,他才放慢速度。此時天色已經漆黑,前後左右望,天地漆黑蒼茫,十步之外難見人物,只有夜風呼呼而過。
半個時辰前還是喧囂熱鬧,憧憬著美妙生活,此時卻都已經變成冰冷的屍體,想到那些車伕,高文采深深為他們感到不值。
秦師爺從馬上跌了下來,撲倒在地,放聲痛哭道:“老天爺啊!我們哪裡得罪了他們,他們頂多將我們的貨物全都沒收了便是,何必要殺人吶!少東家,你死的好慘啊……嗚嗚……”
高文采下了馬,默默不語。
秦師爺哭了一陣,終於想到了現今的兇險,以及高文采的救命之恩,他爬起來,拖著小腿,對高文采躬身行禮:“大恩不言謝,譚川,你隨我回山西吧,我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剛才的變故讓秦師爺意識到高文采不是一個普通的馬伕,回山西路途遙遙,艱難險阻,有高文采的護衛才能提高回程的安全性。至於高文采深藏不露的詭異,他不敢想,更不管問,只要高文采能把他護送回山西就好。
高文采當然不會隨他回山西,正想著如何婉拒,忽然聽見馬蹄聲響,又有一騎向這邊賓士過來。
秦師爺嚇了一跳,難道是蒙古兵追上來了?
循著聲音看過去,不見火光,只隱約看見馬的形狀。
不是追兵。
高文采立刻有了判斷。
不過敵我不明,卻也不能輕易出聲。
“啊,是少東家!”秦師爺忽然驚叫起來。
倒不是認出了人,而是認出了馬。
梁懷遠所騎的是一匹上好的蒙古馬,兩眼之間有一道白,脖上繫著特殊的鈴鐺,響聲跟其他馬匹完全不同。
秦師爺衝了上去,摸索著勒住了馬韁。
果然是梁懷遠。
他居然衝出了重圍。
不過受傷極重,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秦師爺摸了一把,只覺滿手滑膩與溫熱的鮮血,就更是驚慌悲慼了:“少東家?少東家!”伸手一搖,砰的一聲,梁懷遠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