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心臟騰的一跳,放下手裡的賬冊,急問道:“有多少人?”
“據報,有上萬人。”田守信臉色凝重。
朱慈烺暗暗吸了一口氣,任何改革都會觸動了既得利益者,這一點,在提出“四策”之時,他就已經想到了,如果大明現在是和平時期,沒有甲申之變的危機,他倒是可以習風細雨,循序漸進的推進,但危局如此,非不破不能大立,尤其“遼餉”更是大明的毒瘤,非立刻割除不可。
而有出就得有進,有廢就得有立,廢了糧餉,厘金稅就必須開徵!
這一點,不止朱慈烺,相信朝堂上的諸公也應該是明白的。
厘金稅關係重大,絕不能出現任何差池,但商人聚眾鬧事卻也不能輕忽,一個處理不善,就有可能引發騷亂。
“現在人群可散去了?史可法是怎麼處理的?”朱慈烺問。自從穿越以來,朱慈烺就對史可法頗為關注,雖然史可法不是一個軍政之才,也沒有政治嗅覺,不過在政事的處理上卻是一把好手,就任漕運總督不過一年,就已經政績斐然。現在商人們在漕運衙門前聚集,抗議厘金稅,朱慈烺想知道史可法會如何處置?更想知道史可法對“四策”的態度。
如果史可法支援“四策”,又能明快的處理這一次的事件,那麼以後就可以重用,反之,也就只是一個做漕運總督的材料了。
“只知道史可法正在安撫,具體結果,尚不清楚。”田守通道。
淮安距離北京千里,即便是朝廷的快馬塘報,得到的最新訊息其實也已經是一天多前的事情了。
“得趕緊驅散人群,不然事情就大了。”吳偉業臉色凝重,他原本是來報賬的,但聽見了這訊息,忍不住發表意見。
朱慈烺站起來,焦急的來回走。
他何嘗不知道得立刻驅散,但相隔千里,他有心無力,只能期望史可法有能力有魄力處理此事。
史可法,這是你正名的機會。
究竟你只是一個幹吏,最多不過巡撫之才呢,還是有經緯國家、統領政事的能力,就看你今次的表現了。
同一時間。
內閣班房也正在討論淮安之事。
周延儒,陳演,謝升和魏照乘四人都很平靜,四人都是在宦海中起伏數次的老油條,歷練豐富,從厘金稅被確定的那一天,四人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因此誰也沒有意外,同時也都沒有太當一回事。
內閣雖然掌管天下,但並不是天下所有的事都要內閣負責。
地方的事情,還是要地方先負責,知府、巡撫、總督,一級級來,除非淮安的事情演變成騷亂,並席捲整個南直隸,否則中央不必有人負責,如果非要找一個負責的,那提出厘金稅的皇太子才應該是頭號戰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