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朱慈烺第一次見到鞏永固,所以很仔細的看。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俊偉,英氣勃發,怪不得能當駙馬,果然是一個大帥哥。
朱慈烺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悽慘的畫面:崇禎十七年,城外殺聲震天,炮聲隆隆,矢石飛墮,城內紫禁城的大殿上,孤苦伶仃的崇禎皇帝召見駙馬都尉鞏永固和新樂侯劉文炳二位皇親,要求他們召集家丁,帶太子突圍。鞏永固哭道:按照祖制,親臣不藏甲,臣家中沒有家丁啊……
君臣三人相對而泣。
偌大的皇極殿,只有他們三個人。
……
想到此,朱慈烺心中滿是嘆息,崇禎十七年,如果崇禎能早做決斷,將太子朱慈烺送到江南,哪怕是送到天津,縱使北京城破,太子也可以儲存,大明國祚在南方延續,甚至重拾舊山河,也並非不可能。可惜啊,一切不能重來。
朱慈烺看鞏永固時,鞏永固也在看著他。
作為皇親,崇禎的妹夫,朱慈烺的姑父,鞏永固對朱慈烺有一定的瞭解,在他看來,年方十五歲的皇太子朱慈烺還是一個懵懂的少年,對國事軍事尚沒有見解,因此當他聽說皇太子在朝堂上說出國政四策,並舌戰群臣之時,驚訝無比。接著,朱慈烺又撫軍京營,清查成國公和定國公,雷厲風行的整頓京營之兵,一件件事情讓鞏永固忽然明白,自己看錯這個外甥了,外甥可比他想象的睿智多了畢竟是皇族血統,一朝爆發竟然有如此的魄力。
而今日,當張名振向他報告,皇太子出現在西山小煤窯前的煤路上,並詢問窯主姓名時,聯絡到昨晚朱慈烺忽然送到公主府的那一碗羹湯,他猛然頓悟:自己私開小煤窯的事情,已經被皇太子知道了!
惶恐驚懼之中,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自己事小,如果牽連到公主,那就萬死莫恕了。
還是張名振給他出了一個主意,皇太子仁厚,不似苛刻之人,駙馬爺真心認罪,皇太子必不會刁難。
於是,鞏永固就來了。
不過心情惴惴,臉色也發白,等朱慈烺請他平身,為他賜座之時,他一撩袍角,跪在朱慈烺面前,一臉愧色的道:“臣不敢,臣今晚是來請罪的。”
聽到此言,田守信帶著殿中的太監宮女全部退下,一個也不留。
鞏永固是皇親,有些秘密不是他們這些下人應該知道的。
“姑父快請你。”朱慈烺親自攙扶鞏永固:“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鞏永固卻不肯起來,嘆道:“臣身為駙馬,知法犯法,不顧朝廷的禁令,在西山私開小煤礦,罪不容赦,明日早朝,臣必向親向皇上請罪!”
朱慈烺心知鞏永固是受了高人指點,明天早朝請罪之前,先來見他這個皇太子,先把西山小煤礦的事情說破,求得他的原諒,只要他這個皇太子不發動,朝堂上沒有人會追究此事,如此鞏永固也就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