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那可曾開過粥廠?”朱慈烺壓著怒氣。京師是天子所在,首善之都,京師的饑民都如此,其他各地州府的饑民就不用想了。
“每三日的中午,順天府都會在此開設粥廠。”周堪庚臉色尷尬。
“為什麼是三日?”
“回殿下,”周堪庚苦笑:“府庫無糧,必須向城中的商戶募集,但募集數量有限,無法日日供應。”
朱慈烺心中的怒火卻更多,城中數萬商戶,卻連數萬災民的賑濟糧食也籌集不到嗎?這中間肯定有弊端,有商戶虛假應付,又或者被人上下其手了。不過這種事情不是順天府尹一人能掌握的,責怪周堪庚也沒有用,於是壓住火氣繼續問:“那一次需要多少糧食?”
“回殿下,一次一百石。”
一百石大約一萬斤,三天一次,五六萬災民,一人平均不到二兩糧,根本吃不飽,只勉強能喝碗粥。
“只一頓嗎?”
“是。”
“從明天起,我一日給你兩百石糧食,配上你順天府的賑災糧,你要日日設廠,絕不可再有一個饑民餓死!”
和朱慈烺預料的相反,周堪庚沒有喜色,反而拱手著急道:“殿下,不可啊。”
“嗯?為什麼?”
朱慈烺驚奇了,府庫空虛,順天府拿不出賑災的糧食,無法開設粥廠,這一點他是理解的,所以他也沒有責怪周堪庚的意思,現在他答應出糧,周堪庚為什麼還是一臉為難呢?
“殿下,災民只能濟,不能飽啊!如果當災民就能有吃有喝,那誰還會耕田勞作,辛苦當兵呢?怕不要都來當這災民了,此其一;其二:如果殿下每日給臣兩百石,臣大設粥廠,訊息一旦傳開,河北山西,乃至陝西山東的災民,都會蜂擁向京師而來,到時京師的災民就不再是數萬,而是數十萬了,不說因此而引起的天下震動,就問一句話,到時,順天府是賑還是不賑?災民齊聚京師,一旦聚嘯生變,朝廷又如何處置?其三:殿下的糧食是從米行買來的,每日兩百石,耗費眾多,如今外有建虜,內有流賊,處處都需要用錢,殿下撫軍京營,應該將錢糧用在京營將士,以為我大明練出一支精兵,豈能將不多的錢糧浪費在災民之中?”
說到這裡,周堪庚再次叩首:“臣肺腑之言,還望殿下三思!”
朱慈烺臉色沉沉地不說話,周堪庚所說的三個理由,乍聽之下很有道理,連田守信都好像被他說動,不由自主的點了一下頭,但細細一想,周堪庚的三個理由根本經不起推敲。
第一個問題,朱慈烺所要求的不過是不要饑民餓死,並沒有想讓他們吃好喝好,一天兩百石的糧食,五六萬的災民,平均下來,一人不過三四兩的糧,根本吃不飽,只勉強能維持生存而已。
第二,錢糧問題,朱慈烺自有辦法,不需要周堪庚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