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瀚邦把撤退之事交給副將蔡闊憲等人秘密處理,然後帶了一名年輕小將和一百精騎護送馬紹愉前往杏山。
出城時佟瀚邦問:“大人,聖旨上說請吳總鎮派軍護送,末將怎麼沒見到人馬?”
吳總鎮,指的當然是寧遠總兵吳三桂。總鎮是對總兵的尊稱。大明總兵官職很特別,同為總兵,但品級卻不同,有一品總兵官,也有三品總兵,像佟瀚邦是副總兵,不過卻只是從三品的品級。
“吳總鎮正在整軍,隨後就到。”馬紹愉回答。
佟瀚邦沒有再問,但對吳三桂是否會真的派軍援助,心裡卻是存疑的,在遼東這麼多年,對各個總兵的脾性,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吳三桂雖然勇猛,但這一次受創頗重,跟著他從松山逃回的精銳,連一半都不夠,而且都是被建虜殺破了膽的敗軍,短時間恐怕沒有跟建虜再戰的勇氣。雖然不敢公然違抗聖旨,但吳三桂出工不出力,只派出少量兵馬應付差事,是很有可能的。
這一點,馬紹愉比佟瀚邦更清楚,不過他不能和佟瀚邦明說,免得喪了佟瀚邦和前方將士的鬥志。
馬蹄急急,一行人簇擁著馬紹愉直奔杏山而去。
“不好,有建虜偵騎!”
快到杏山時,前方忽然發現了敵情,五六個建虜輕騎出現在前方,兩方相遇,先是一楞,隨即建虜輕騎撥馬而走。馬紹愉是文官,膽子本來就小,聽到建虜兩字,嚇得差點從馬上摔下去,心想難道杏山已經失守了嗎?佟瀚邦卻不慌亂,立刻命令:“定方,幹掉他們!”
“是。”
一名年輕小將縱馬而出,只見他搭上弓箭,嗖的一箭射出,將逃的最慢的那名建虜偵騎射於馬下。
眾軍轟然叫好。
建虜兵精於騎射,所用戰馬又是上好,先天上明軍騎兵就處於弱勢,像這樣一箭射出八十步,將對方偵騎射落的本領,明軍之中還真是罕有。馬紹愉精神一振,也是叫好:“好本事!”
那小將卻是一臉羞澀。
一人落馬,剩下的建虜偵騎都是吃驚,他們撥馬回來,想要把落馬的同伴救上來,但佟瀚邦帶著一百精騎已經滾滾殺到。眼看救不了,一名建虜偵騎挽弓射箭,但不是射向明軍,而是射向落馬的那名同伴,“噗”長箭貫胸而過,將那名落馬偵騎直接釘死在了地上。
等佟瀚邦帶軍衝到時,建虜偵騎早已經遠去,只有死去的那名偵騎留在原地。
“好狠的手段。”馬紹愉是文官,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因此頗為驚奇。
佟瀚邦卻是見怪不怪了,為了防止同伴落入明軍之手,也為了軍情保密,把負傷帶不走的同伴就地射死是建虜的慣常手法。看起來殘酷,但細想之下卻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