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很想喝酒,你能陪我喝酒嗎?”子夫的眼眶裡還噙著淚水,彷彿一閉眼就會決堤。她的貝齒緊咬著紅唇,眼神裡寫滿了絕望,她的眼神讓單于的心裡浮起一絲不忍,這樣單純沒有一絲瑕疵的女人讓他無比愛憐。單于起身,從帳篷裡的一個角落抱出一罈好酒,剛放到矮桌上子夫便抓下了上面的蓋子,然後抱起酒罈就喝了起來,一連喝了好幾口子夫才將酒罈砰地一聲放在了桌上。
“你不是說草原的女人豪放嗎,我喝起酒來是不是也一樣呢?”子夫的兩頰已經緋紅,飄香的酒氣溢滿了整個帳篷,這些酒在子夫的嘴裡沒有任何香味,全是辣的,辣的心酸,辣的流淚,辣的彷彿所有的前塵舊事都浮現腦海。子夫狠狠的擦一把眼淚:“不哭,我絕對不能哭,劉徹,你不是不要我嗎?你不是嫌棄我嗎?我絕不會再為你流淚,絕不。”可嘴裡說完發狠的話,眼淚卻毫無徵兆的流了下來,不給她任何思索的機會。
子夫有些恨,不是恨劉徹,而是恨自己很無能,恨自己放不下他。
單于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心口不實的女人,讓人心疼,也讓人難過。
“不要喝了,喝多了會傷身體的。”單于奪過她又要往嘴裡倒的酒罈關切的道。那雙眼睛心疼的注視著子夫無奈傷心的表情。放下酒罈,大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你在可憐我嗎?可憐我被人拋棄?我不要你們可憐。”子夫已經有了醉意,雙眼怒視著軍臣單于。子夫忽然有種世界霎時變得灰黑,從此暗無天日的感覺。
“你還有我,我不會拋棄你,永遠不會的。”單于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女人,這些日子裡,他忽然發現自己真的離不開她了,她高興自己就會高興,她哭自己心裡也會流淚。
沉默。
片刻,子夫從驚呆了的的眼神中回過神來,或許是把單于當成了劉徹,或許是酒精作用讓她沒有了理智,子夫竟沒有理由無法抗拒的投進了單于的懷裡。
晨光熹微,子夫睜開紅腫的眼睛環視四周,自己正躺在一張木板床上,衣衫完好。兩手撐著身子坐起來時覺得頭一陣眩暈。一絲陽光透過帳篷照在子夫的眼上,因為昨晚流淚而弄得紅腫的眼睛,此刻雖然陽光不怎麼毒辣卻顯得格外刺眼。
單于從外面進來,一手挑起門簾一手端著一碗湯,看到子夫坐起來呵呵笑了兩聲。碗裡的湯飄著誘人的香氣,那是草原上的羊骨熬成的湯,味美湯濃。
“你醒了,你知道嗎,昨晚你哭了大半夜,趕緊喝碗羊湯,這是我親自煮的,頭一回煮湯,你別嫌棄。”單于笑呵呵的端到子夫跟前然後坐在床邊。他的話忽然讓子夫覺得心裡暖暖的,怔怔的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原先粗魯的他也會像小女人一樣在在灶火前煮湯。
子夫接過那碗湯,感動的有些心酸,抬眼看著他,他還在笑呵呵的看著自己。子夫雙手捧著碗將裡面的湯喝了個精光,不過這味道確實有些怪怪的,子夫微微皺一下眉頭,喝完後臉上又立馬錶現出很好喝的樣子。
“你學的不乖了,是不是很難喝。”單于像個孩子似的點一下子夫俏皮的小鼻子,臉上依舊是如同陽光般明媚的微笑。單于用舌頭舔了一下碗底後做了虧心事一般偷偷瞥了子夫一眼。
“怎,怎麼。”看著他的表情子夫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我第一次做湯,習慣性的把懷裡的巴豆粉當成鹽撒進去了。”單于剛說完便要跑,子夫的腦袋嗡的一聲響,巴豆?不說還好,一說真的覺得自己的肚子有反應,忙不迭的趕緊下床往茅廁跑,跑到單于跟前真的想給他一拳,但自己是在是堅持不住了,再不跑快點真的就要出醜了。
茅廁外,單于手捂著肚子站在外面,不管怎麼敲子夫都不給開門。
“喂,你開門啊,我堅持不住了。”
“誰讓你給我放巴豆,你憋著吧。”
一直到了中午子夫的肚子才好受一些,渾身無力的像是一根麵條,軟軟的躺在了床上。待單于再次端著東西進來時,子夫是打死也不敢再看半眼。
片刻,單于放下東西坐在了子夫的身邊,大手伸過去握住她的粉嫩小手,子夫的身體顫了一下,下意識的抽回卻被單于緊緊的攥住。
“你願意留在草原做我匈奴的閼氏嗎?”他的眼神深邃的看著子夫,而子夫那清水般通透的眼睛和不知所措的表情鬼魅般攝入單于的心底,他的手握的更加緊了。
“如果你肯放了劉徹,我就做你的人。”子夫這一刻表現的很堅定。但單于似乎並不喜歡她這樣的堅定,他是匈奴的王,做什麼要別人開過條件。於是他的手放開了子夫,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沉道:“你仍舊忘不了他。”
“這是我跟他的約定,他是因為我而被抓,只要你放他出去我就跟他兩不相欠,從此甘心做你的閼氏。”子夫坐起身眼睛堅決的盯著單于道。
“那好,本王答應你,本王接你進宮的那天便會放走劉徹,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單于也是同樣的堅定,但他的臉上卻有一種不易察覺的狡黠。
在草原上的生活雖然無憂無慮,但總會想起苗苗,想起哥哥還有伊稚斜和去病,不知道他們都還好嗎。想到這裡,子夫深深的吸一口氣再嚐嚐的嘆出來,自己真的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可自己的心裡沾滿了人,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再進來,雖然自己很清楚他已經不要自己了。
再過五天就要成為單于的女人了,也是劉徹被放出的日子,子夫的心裡一時間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般的沉重。
單于出了帳篷,外面的天陰了起來,剛才的明媚不見了,接踵而至的是如同子夫的心情一般滿含淚雨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