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送到嘴邊的勺子,蘇慕音只覺得胸口處又是一陣酸楚,閉眼,她張開嘴,果斷的一口吞將勺子裡的粥吞下,頓時喉嚨又是一陣劇痛,那難忍的疼痛讓她瞬間便忘了思考,只是再睜眼時,眼眶已是明顯的發紅。
看她這幅樣子,炎世陽收回拿著勺子的手,低頭看了看手裡還發燙的粥碗,才低聲笑道:“呵,我餵你吃的又不是毒藥,你哭什麼?”問完,他又舀了一勺粥,再次遞到她嘴邊,語氣難得的溫柔:“我知道你愛哭,不過總是要吃飽飯,才有力氣任性。”
這傢伙這是在安慰她?
蘇慕音乖乖吞掉勺子裡的粥,時不時的抬眼,偷偷瞄一眼對面的人那張依舊毫無波瀾的冷臉。
這傢伙竟然還好意思說她愛哭?她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被他害的?居然還敢說她任性?還在那擺臉色?
果然,這男人平時在自己面前討好無賴的嘴臉,全部都只不過是他擅長的偽裝罷了,現在,他恐怕是徹底裝不下去了吧?
所以才說出了那種話,想要和她徹底的撕破臉,也許,他早已經受夠她了,恨不得她離他越遠越好,才編出了那樣一個爛藉口……
而炎世陽並不清楚她在想什麼,看她還算聽話的吃完他遞上的每一勺粥,微微皺起的眉才漸漸舒展開來。
蘇慕音強忍著喉嚨的劇痛將整碗粥喝完,才抬頭,對上炎世陽滿是探究的視線,張嘴無聲的說了句謝謝。
炎世陽的表情依舊平靜,可拿碗的手卻還是不自覺的緊了緊,雖然平日早已經習慣了她對自己的冷淡,可她蘇慕音,從來都把他對她的好當作理所當然,此刻她卻突然對他說謝謝,讓他覺得如此陌生,也不得不承認,她明顯是在刻意疏離的表情。
在那一瞬間,他第一次為自己做的決定感到後悔,曾經驕傲如他,面對生死抉擇依然自信從容,在敵人的槍口之下依然能夠把酒言歡,面對再危險的困境他也從未退縮過,可偏偏這個蘇慕音,讓他無數次的淪為一個失敗者……
“也許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他淡淡的開口,沉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蘇慕音,別再懲罰自己了,如果有一天你想讓我消失,哪怕你想讓我去死,只要你開口,我都可以答應你。”
說完,他起身走回茶几前,將碗放回托盤裡,拿起托盤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眼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蘇慕音只覺心中五味雜陳,呆愣了半天,才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也想開口,可是她說不了話啊!
她也想和他“和平相處”,至少能心平氣和的把話說清楚,可他好像隨時隨地都能影響她的心情,讓她原本整理好的情緒瞬間一片凌亂……
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這個男人總是語出驚人,有著對她致命的破壞力……
可是為什麼,在憤怒過後,聽他剛才那一番話,她突然發現自己對他還是依舊恨不起來。
一點也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