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咋老盯著俺一人?有人扛了,人家不叫俺扛。”李東昇一臉冤枉,這真不怨他。
“別跟我磨叨,你藏的那些苞米,要是不扛回來,你就等著當欠糧食的倒掛戶吧,別忘了,你還欠村裡十塊錢。”
要問李建軍最膈應誰,就是李東昇,沒跑了。
“隊長,天地良心,俺可不會往家偷糧食。”李東昇想過,但有賊心沒賊膽。
村裡有巡邏隊,要是被發現,能把他扭到公安局去,李東昇可不想吃牢飯。
“那就把那些扛來。”李建軍說。
李東昇麻溜走了。
木板車回來了,李建軍叫人把麻袋抬上去,又叫個人擱旁邊幫著推,把苞米運回村裡的空場上。
土路坑坑窪窪,沒人跟著,麻袋掉下來很麻煩。
空場上都是老人和孩子,頂著日頭,在搓苞米粒。
苞米放進手搖脫粒機裡,先脫一遍粒,沒脫乾淨的老人孩子就用手搓,一手一個苞米棒子,來回搓。這活沒有掰苞米累,可也輕鬆不到哪去。
手搖脫粒機沒幾個,有些人用螺絲刀在苞米棒子上豁開幾條縫,再搓粒也能好搓。
石頭和春麥坐著小板凳,跟在劉大妹身邊,小臉曬得通紅,在努力搓苞米粒。春麥小手太嫩,搓的手心通紅,都磨破了皮,搓會就甩手。
“春麥啊,慢慢幹,有太姥呢。”劉大妹心疼地抓過春麥的手,吹著。這孩子幹活像李彎月,有一股不要命的勁頭。
王金枝在對面撇撇嘴,滿村孩子都在幹呢,就李彎月的閨女得了一句“慢慢幹”,她是比人家孩子多長了鼻子還是嘴?
“奶,乾點活死不了人,那大家都在幹呢,你可是大隊長的娘,哪能覺悟這麼低!”王金枝拉著臉,她還是劉大妹的孫媳婦呢,劉大妹咋不叫自己少幹。
劉大妹白了一眼王金枝,就她嘴長,臉皮也是千層底的,戳都戳不透。
空場上都是老人孩子,就她王金枝一個小媳婦,也不嫌丟人!
“你知道我是大隊長的娘就好,我大兒子沒說我,婦女主任沒說我,就你臉大,能說我?”劉大妹問。
王金枝使勁翻白眼,啞巴了,心裡吐槽婦女主任跟劉大妹沾點親戚,當然不說她了。
“眼有毛病就去看,別等瞎了,村裡不差你搓的那點苞米粒。”劉大妹嘴上不饒人。
每人面前都是一堆苞米粒,王金枝面前的,還沒有春麥多。
“奶,俺也沒說啥,你咋這麼說俺呢。”王金枝小聲嘟囔。
劉大妹不稀得說了,叫春麥戴上李彎月給準備的手套。
“太姥,太大了,不得勁。”春麥拿下來放到一邊,手套是大人戴的,她手放進去,都沒法活動。
王金枝嗖拿過去就戴到了自己手上,她正好手疼,看劉大妹瞪她,說:“奶,放著也是放著,彎月又不差這一副手套。”
劉大妹沒說她,把自己那堆苞米粒推了些到春麥那堆裡,“春麥,就數你的多,慢點幹行了。”
“奶,這咱可得說清楚了,你給春麥那些,工分算誰家的?”王金枝別看吃李彎月的東西不少,但她家的便宜,一點不能叫李彎月佔到,李彎月的閨女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