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不去。”李國春就是不去。
“國春,你不是想念出名堂來?光念小學,這算是個啥名堂,姐還不如不供你呢。”李彎月就不明白,李國春這是在犟啥,上了學,還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
“國春才去上學,這就要上初中,彎月你別逼國春。”王翠花還以為李彎月是為了快點沾李國春的光,逼著李國春使勁學呢,那樣會把人逼出毛病來。
看來,李強軍和王翠花一點沒問李國春學習的事,啥也不知道。
李彎月撐了撐頭,給她娘說:“娘,學校里老師都催過好幾遍了,叫國春去鎮上上初中,他沒說?”
“國春,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不回家說!”王翠花拍了李國春一巴掌。
李國春就認準一條道了:“娘,我不去。”
“不去?不去就給爹掙工分去!不上初中,叫你姐白花錢養你?”李強軍怒了,一菸袋鍋子抽在李國春頭上。
國春這孩子懂事,但犟,認準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爹,別動手。國春,有啥話你就說,都是一家人。”李彎月叫李國春趕緊說。
李國春捱了打也不吭聲,站了半天,悶悶地說:“我明天掙工分去。”
“國春,你是不是心疼錢?”李彎月直接問了,指著李國春說,等到天亮也沒戲。
“叫他掙工分去,沒出息的玩意,學都白上了!”李強軍粗聲吼,為李國春急。
“他爹你別說了,國春你說話啊,是不是你姐說的這樣?”王翠花扯扯李國春。
吼孩子幹啥,李國春就不是那種為了不掙工分,才上學的孩子。
李國春淌出兩行淚:“姐,我去上初中,爹孃呢?”
李國春知道,他在小學待著,老師能教他的不多了,那個老師就上了一年初中,可去鎮上上初中,除了學費還得背糧食。
家裡就李強軍和王翠花掙工分,兩個人的工分三個人吃,就夠緊巴,去鎮上讀初中,再背口糧換成飯票,家裡日子不得更緊巴?
“國春,這不算啥,別人家能勒緊了褲腰帶供,咱家也能,供出你來,我跟你爹就享福了。”王翠花說。
這人多大的福都能享,多大的罪都能遭。
“國春,你去上初中,家裡不會吃不上飯,學費你也甭操心,姐賣布賺著錢了,供你不吃力,還有你姐夫呢。”李彎月拍拍李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