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士是什麼?很厲害麼?”墨小寶眨眼睛問道。
徐清塵淡淡笑道:“你太公,舅公還就舅舅們都得過進士。”進士在別的地兒或許很厲害,在徐家卻是最不值錢的。徐家上百年來所有子弟無一例外最少都是中過甲榜進士的。也就是說,在徐家考過了進士才算你學業有成了。聞言,墨小寶真誠的看著葉老夫人道:“我們家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我們家有八個進士。而且…我有太公教我讀書,外祖父比太公還厲害麼?”
葉文華嚇得一身冷汗,連忙陪笑道:“你太公的學文是天下最好的,能跟著太公讀書是天大的福氣。外公哪裡比得上…。”
被墨小寶這麼一哽,葉老夫人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心中也越發不喜歡起這個一見面就不給自己面子的重外孫了,只不過她還有幾分理智,知道墨小寶的身份並不是她可以隨意出口教訓的。
葉璃看著窩在徐清塵懷裡的兒子對自己小小的扮了個鬼臉,莞爾一笑看向葉文華淡淡問道:“父親,可是現在住的地方有什麼不適?”
葉文華連忙道:“沒有,二哥安排的是玄武大街上的一處宅子,適合寬大。並沒有什麼不適。”數年不見,如今再對上這個‘女’兒葉文華再也沒有了當初為人父高高在上的感覺,反而無端的覺得有些心虛。幾年沒見,雖然葉璃依然如故的溫婉淡雅,但是身為上位者以及數次出征的經歷也無可避免的在她身上刻下了令人垂首拜服的氣勢和威儀。日日相見的人或許感覺不大,但是葉文華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個‘女’兒的今非昔比。
葉璃點頭,“如此就好,若是有十分不好的地方父親就在這兒提出來,也免得讓外人以為王爺和苛待了長輩。”
葉文華連連忙道一切皆好。他心中也明白這是葉璃對自己的警告,如果安安分分的待在璃城裡自然是衣食無憂,但是如果還想要有什麼非分之想,就別怪她這做‘女’兒的無情了。雖然被自己的‘女’兒如此對待,葉文華心中難免有些難受,但是面對這徐家眾人自己當初對徐氏和葉璃的忽略也就不由自主的用上腦海,不由得心中更加心虛了。
見葉文華如此,葉璃心中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葉文華此人其實並不糊塗,雖然當初一味的想要往上攀附權貴,對嫡妻薄倖,但是總算還不是笨蛋。若只是他一個人葉璃並不擔心,也不介意將他養在璃城一輩子衣食無憂,也算是全了那一絲血脈親緣。只可惜這葉老夫人和葉王氏卻並不是個安分的,而葉文華對妻子和母親的約束力顯然都是不足,少不得還是要派人盯著她們,免得到時候又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徐鴻羽等人也不過時來‘露’個面罷了,都忙的不行自然不會陪著葉文華說閒話。略坐了一會兒,徐鴻羽等人便起身扶著清雲先生去休息了,徐清塵也順手將賴在自己身上的墨小寶帶走了,只留下葉璃與葉文華等人敘舊。不過即使如此,葉老夫人也沒有機會靠近葉璃說什麼親熱的話。徐家眾人一走,青霜和秦風便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站在葉璃身邊警惕的盯著葉家眾人。原本也不止於此,但是上次在西陵皇城卻將秦風等人嚇得不輕。所以如今秦風等人是真的將葉璃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了,只要有外人在場,秦風卓靖林寒等人總有一個是必須守在葉璃身邊三步以內的。葉璃對此雖然有些無奈,卻也知道他們是擔心自己便也不多說什麼了。
‘花’廳裡一下子少了幾個人頓時安靜了許多,清雲先生和徐鴻羽不在,葉文華的臉‘色’也好了許多。
‘花’廳裡沉靜了一會兒,許久葉文華才輕咳了一聲問道:“這幾年璃兒可還好?”葉璃輕輕點頭,淡淡笑道:“有勞父親掛心了,一切都好。”徐家的人不在了,葉老夫人也放開了許多,看著葉璃道:“聽說你跟著定王出去打仗去了?你一個‘女’兒家,不好好的在家中相夫教子,跑到戰場上去幹什麼?讓外人看了還當咱們家的教養不好。”剛才在墨小寶那裡受了氣,葉老夫人不敢對著徐家中人發火,但是對著葉璃訓斥幾句卻是沒有什麼壓力的。
她的話剛出口,看到葉璃臉上有些淡了的笑容葉文華心中咯噔一聲知道不好。
只聽葉璃淡淡的笑道:“祖母過慮了,就算有人說什麼。也是說徐家家教不好,跟葉家扯不上關係。”雖然全天下人都知道定王妃姓葉,但是知道到底是哪個葉家還有葉家有那些人的除了楚京的權貴以外還真沒有幾個。再過幾年,只怕連楚京的權貴們也要忘了曾經顯赫一時的葉家了,但是葉璃和徐家的關係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葉老夫人原本義正詞嚴的訓斥被葉璃這麼不軟不硬的頂了回來,頓時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瞪著葉璃半晌說不出話來。
葉璃也無心理會她,側首看了一眼坐在最後面的葉琳含笑問道:“這是六妹?這位是……”葉璃有些拘束,見葉璃提起自己連忙上前盈盈一拜道:“琳兒見過三姐。這是我丈夫,沈良。”站在葉琳身邊那青年人也連忙跟著葉琳朝著葉璃衣襬道:“沈良見過定王妃。”言行間有些手足無措,但是卻看得出是個老實人。想起葉琳當年小小年紀便一副八面玲瓏的‘性’子奉承討好著葉王氏和葉瑩,想必這樣的丈夫並不是她原本的希望。但是葉璃不得不說,嫁了一個這樣的丈夫或許才是葉琳的福分。
“五妹怎麼沒來?”葉璃問道。對於葉琳葉珊這兩個庶妹,葉璃並不親近卻也沒有太多的惡感。雖然她們當初跟著王氏討好葉瑩,不時的擠兌她,但是說到底是為了生存。她若是為了這些陳年舊事為難兩個當年才十二三歲的孩子,也太落下乘了一些。
葉文華輕嘆一聲,跟葉璃說起這幾年葉家的事情。其實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有一件葉琳和葉珊當初回到老家都被葉文華指給了當地的兩家還算不錯的人家。只是三年前葉珊難產去了,葉琳如今膝下倒是有一個‘女’兒,還沒有兒子。葉琳的丈夫沈良家裡本也是當地的富商,但是沈良是庶子並不能繼承多少家業。如今西南那邊被西陵人佔了也是‘亂’的很,沈良便領了自己能得的那一份銀子跟著他們來西北了。
只是沈良比較倒黴,原本以為葉家出了定王妃這個‘女’兒,自己在璃城裡做些小買賣什麼的就算得不了什麼好處王妃看著葉家的面子總會幫襯一二。卻沒想到一到璃城葉家人也不肯安分,折騰出了不少事情。沈良因為是家中庶子,自然也從小便學會了察言觀‘色’。也很快就明白了在定王妃眼裡葉家人絕對沒有他們吹噓的那麼重要。依著他們的做派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惹怒了定王府自己還要被連累了。想到此,沈良原本準備這盤兩個鋪子經營的打算也暫時歇下了。只等著看看情況若是真的不好還是換一個地方的好,西北境內也並不是只有璃城一座城市。
葉璃平靜的聽著葉文華說完這些瑣事,這才點了點頭看向沈良笑道:“既然如此,便好好的在璃城經營吧。璃城別的雖未必好,但是總是比其他地方安定一些的。若是有身份難處,可去韓家找他們的家主看看。琳兒既是我的庶妹,你們過得好了,我自然也是高興地。”
沈良聞言,連忙對著葉璃一揖道:“多謝王妃,璃城在王爺和王妃治下如此繁榮,又豈是別處能夠比的上的。”聽到定王妃這麼說,沈良也安下心來。王妃的意思他也明白了,葉家其他人是其他人,王妃並不會遷怒到自己身上。如果有什麼難處王妃看在庶妹的份上也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只要自己明白分寸。其實能得葉璃這麼一句話,沈良也就已經知足了。他自己身為庶子本就生活不易,雖然沒有大富大貴的命卻也不希望自己被岳父家給連累了。看著妻子望著王妃的眼中還有幾分羨慕的意味,沈良也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回去一定要好好約束妻子,決不能讓她跟著葉家葉家那兩位胡鬧。
“璃兒……”一直坐在旁邊沒出聲的葉王氏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開口叫道。葉璃淡淡挑眉,站在她身後的青霜卻忍不住了,下巴微揚道:“葉夫人,葉老夫人和葉老爺是咱們王妃的長輩也也就罷了,您和咱們王妃可沒什麼關係。王妃的閨名你叫起來只怕是不合適的。”
葉王氏臉上一紅,勉強一笑道:“姑娘這話是怎麼說,我是王妃的繼母,怎麼救叫不得閨名了?”
青霜冷笑一聲,道:“葉夫人只是從妾扶正的,稍有些名望的名‘門’世家根本就不承認妾扶為妻的規矩。您連個繼母都算不上吧?勉強算得上是庶母,我們王妃如今是定王妃,在葉家是葉家的嫡‘女’,你有什麼資格如此稱呼?從前不懂規矩也就罷了,仗著有個昭儀‘女’兒旁人也不好直說,到了如今葉夫人竟然是還不懂規矩的?”要不說,當初葉家的事情辦的不地道。雖說大楚不像前朝禁止抬妾為正室,但是一般的名‘門’家主也都是不承認不會辦這樣的事的。所以當年在楚京裡,雖然大家表面上不說什麼,其實暗地裡都不怎麼看得起葉王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