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皺了皺眉,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快放開他吧。定王妃不會跟個孩子計較的。”
那穿著華麗的衣飾,容顏普通的‘女’子這才小心翼翼的放開了捂著十皇子嘴的手。不安的看了看葉璃才低聲哄著懷裡的十皇子,十皇子哭了一會兒似乎累了,才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皇后想要讓人抱他去歇息,又擔心再次驚醒他。葉璃走過去在十皇子身上的‘穴’道上按了幾下,才低聲道:“抱他去休息吧。小心一點不會驚醒的。”
“多謝…多謝定王妃。”戰戰兢兢的謝過了葉璃,才帶著十皇子進後殿去歇息。
看著人離開了,葉璃才挑了下眉對皇后問道:“這是怎麼了?”
皇后苦笑道:“還能怎麼樣?這孩子…我當初只當六皇子‘性’子驕縱蠻橫,被人慣壞了只怕不堪為君。但是這十皇子…只怕比六皇子還要麻煩。也為難這孩子了,長這麼大他只怕也沒見過他父皇幾面。他生母也不是個能教導他的。這些日子受了不少驚嚇,連睡都睡不好。如今…別的不說,只怕連登基那天都應付不過去。”
看著皇后疲憊的神‘色’,葉璃也只能嘆息。十皇子的生母只是個以外被墨景祈臨幸的宮‘女’,原本就是貧苦農家出身自然教導不了十皇子什麼。雖然如今以為,十皇子即將登基的原因,宮裡的人們都尊稱一聲太后。但是那一聲華麗的禮服也無法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和能力。穿著那華麗的太后鳳袍,只將那本就微小不起眼的‘女’子襯得更加的渺小和不安。如今外面的事情還有黎王華國公文武大臣撐著,宮裡的事情卻要皇后一力承擔。如果這時候新皇出了什麼事,就算不怪在皇后身上,一個保護幼主不利的罪名卻也是逃不了的,也難怪皇后會這般疲憊了。
看到皇后這個模樣,葉璃幾乎有些不忍心再替鳳之遙的事了。
皇后看到葉璃有些走神的模樣,不由笑道:“可是有什麼話要說?咱們也不算是外人,直說便是了。”
葉璃抬起頭來,看著她低聲道:“鳳三回來了。”
皇后一愣,低頭怔怔的望著手腕上的白‘玉’手鐲出神。葉璃也不催她,安靜的陪坐在一邊喝茶。過了好半晌,皇后才回過神來,有些歉意的笑的對葉璃笑了笑道:“讓你看笑話了,一時之間…他不是在西北好好地麼?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葉璃平靜的看著皇后沒有說話,皇后臉上淡淡的笑容也漸漸地散去了。無奈的看著葉璃道:“王妃能來告訴我這件事,想必是…從前的那些事情王妃也都知道了。”葉璃點頭,輕聲道:“從前的事情,並不是娘娘你的錯。鳳三不肯死心是他的執念,也不是娘娘的錯。娘娘若是無心,我會告訴他讓他不要再來打擾娘娘了。但是娘娘若不是真的無動於衷,何不給彼此一個機會?”
“機會?”皇后苦笑,看著葉璃搖了搖頭道:“多謝王妃。我知道王妃並不是喜歡管閒事的人,能跟我說這麼多已經不易了。請王妃轉告他吧…我只當他和修堯一樣,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並沒有其他的。”
葉璃蹙眉道:“他想要見娘娘一面。原本剛回京就想進宮來,我和王爺勸住了他。但是我若是帶了這麼一個答案回去,他只怕無論如何也不會心服口服。到時候到時候也還是要見娘娘一面。”
皇后搖頭道:“見面就不必了。如今宮裡宮外戒備森嚴,新皇登基在即我也沒有心思想這些事情。王妃跟他說吧,讓他不要進宮了,我沒有時間。”
葉璃沉默,沒有時間,確實是一個很好地拒絕藉口。當一個人連見你的時間都沒有了,自然足夠的表明了對你的不在乎。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皇后都是個個極聰慧的‘女’子。
“娘娘以後有什麼打算?”葉璃凝眉問道。
皇后不解,抬眼看著葉璃。葉璃抿‘唇’淡笑道:“娘娘想要我說服鳳三,總要給我足夠的理由。至少…要讓他知道沒有他,娘娘也能夠過得極好,甚至比有他有他更好不是麼?”皇后明白了,沉聲道:“新皇登基,我會成為大楚的皇太后。這還不夠麼?”
“或許夠了。”葉璃嘆息道。
兩人一時間相對無言,‘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放肆!讓皇后出來!哀家要見她!”
“啟稟太后,皇后娘娘正在接見定王妃。請太后稍等。”‘門’外的宮‘女’苦心勸道。
“大膽!哀家是太后,要見她還要等著麼?姓鳳的,你給哀家出來!”
葉璃皺眉,不解的道:“不是說殉葬麼?怎麼還在鬧?柳貴妃也還在麼?”
皇后淡笑道:“柳家還有秦王那邊都不同意柳貴妃殉葬,關鍵是攝政王的意思也有了動搖。既然柳貴妃都還活著,太后自然暫時還不能動了。那幾家現在還在和朝臣還有那些讀書人扯皮。聽說有了一個說法,等到皇上下葬的時候再殉葬。也不算違背遺詔。”
“那跟太后也沒有關係吧?先皇都下葬快二十年了。”
“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這種事,我說什麼都是錯。乾脆就讓他們自己去爭執罷。”聽著外面吵得越來越不成樣子,裡面的十皇子似乎又被吵醒了,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皇后皺眉,揚聲道:“請太后進來吧。”
‘門’外安靜了一會,片刻後太后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踏入了正殿。
看著眼前的太后,葉璃也不由得一驚。記得第一次見到太后的時候還是在那彰徳中。太后高高在上雍容華貴母儀天下,而現在的太后卻彷彿一夜之間原本的的那些雍容高貴的皇家威儀都消失殆盡了。‘花’白的頭髮,用脂粉都掩蓋不了的皺眉,還有那眼中的兇狠戾氣。不像是母儀天下的一國太后,倒像是被困在樊籠裡的鬥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