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269.拒絕,母子情絕
269。拒絕,母子情絕
“這是在做什麼?”華皇后冷眼看著站在殿外一臉怒氣的柳貴妃。
守在‘門’前的‘侍’衛連忙稟告道:“啟稟皇后娘娘,皇上有旨除了皇后娘娘以外誰都不見。貴妃娘娘駕臨屬下們不得不攔住娘娘‘玉’駕。”皇后也有些意外,墨景祈又多寵愛柳貴妃她也是知道,當初為了柳貴妃更太后硬頂的事情也沒有少做。這才幾年沒見難不成還失寵了不成?
不過皇后對這些並不在意,點了點頭回頭對剛剛受封的賢德二妃道:“你們在外面等一會兒,本宮進去看看。”賢德二妃原本都是家風清正的人家的‘女’兒,只因為人木訥,不善風情而不得墨景祈的喜歡。如今突然封了妃,倒也不會恃寵而驕,自然是唯皇后之命是從。
“臣妾謹遵娘娘懿旨。”賢德二妃齊聲道。
華皇后點點頭,不在理會柳貴妃緩步走進了寢殿裡。
一進寢殿裡面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侍’候,皇后微微蹙眉也知道如今太后不管事,自己也不管事,墨景祈病得這麼重只怕就是個皇帝日子也不怎麼好過。柳貴妃那人的‘性’子皇后自然是清楚的,沒有事情她絕對不會想到來看墨景祈一眼的。但是皇后卻並沒有動怒,這麼多年過去了這麼多事情都經歷了,原本就不深的夫妻情分又還能剩下幾分?只要一想起還未及笄的‘女’兒如今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即使是皇后從小就受到以夫為天的教育影響,心中也不會是沒有怨恨的。
聽到腳步聲,墨景祈有些艱難的回過頭來,看到眼前穿著明黃鳳袍雍容華貴的‘女’子,墨景祈眼神也不由得有些‘迷’離了片刻。皇后一直都很美,他是知道的。就算柳貴妃曾經有楚京絕‘色’之稱,墨景祈寵之愛之卻也從來沒有認為柳貴妃就一定比皇后更美麗。只不過在她的眼中,皇后是他的妻子,他只要給她足夠的尊重就夠了。而更重要的是,他的這個妻子是華家的人。他沒有登基之前是他的助力,登基之後華家卻又是他需要提防的物件。所以他很少去關注皇后的容貌,他只需要知道她是皇后就可以了。
“你來了…看來你這些日子過的還不錯。”墨景祈道,心中卻不由得升起一股悲涼之感。他躺在‘床’上快要死了。他的母后不聞不問,他的兄弟他的臣子他的愛妃盼著他什麼時候死,就連他的妻子都神‘色’平淡,彷彿他死不死都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這一般。墨景祈突然羨慕起墨修堯來了,他那樣重傷毀容,葉璃依然可以對他不離不棄。當初為了不讓他被人要挾,葉璃可以被人‘逼’落懸崖生死不明,而墨修堯也能夠為了妻子一夜白髮。墨景祈知道,這些是他永生永世都得不到的。
“皇上宣臣妾來可有什麼事?”華皇后淡然問道。
墨景祈看著她笑道:“朕快要死了,難道還不該見你一面?”皇后蹙眉,有些奇怪的看著墨景祈,“皇上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你不怕死了麼?”墨景祈是很怕死的,這件事皇后一直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墨景祈無奈的笑道:“當然怕,能活著誰想要死?但是等到你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其實也就沒那麼怕了。現在朕每日睡著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己彷彿下一次就醒不過來了。如果就這麼睡過去了,朕又能怎麼辦?”
皇后沉默不語,聽著墨景祈親口說他就要死了,她心中卻並沒有多少‘波’瀾。淡淡的看著他道:“這個時候皇上將臣妾放出來,又封了周妹妹和鄭妹妹為妃,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皇上有話不妨直說。”墨景祈無奈的笑道:“這麼多年…還是隻有你才會這麼直接跟朕說話。”
“柳貴妃說話也很直。”皇后道。
提起柳貴妃,墨景祈眼神微沉。看著皇后嘆了口氣道:“朕現在不想說這個。皇后…一旦朕死了如果是景黎繼位的話,或許還會善待你這個皇嫂。但是如果太子繼位,柳貴妃就會成為太后。皇后可想過到時候你自己和華家要如何自處?柳家和華家的恩怨,皇后你和柳貴妃…嗯,你們算不上恩怨,不過是柳貴妃單方面的看你不順眼而已。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皇上到底要說什麼。”華皇后沉聲問道。
一口氣受了這麼多話,墨景祈也有些累。喘了一口氣才繼續道:“鄭昭媛所生的六皇子今年已經九歲了。鄭昭媛出身寒微,朕將六皇子記在你的名下。等朕去了之後,你拿朕的詔書…立六皇子為新皇。到時候有華家和福熙大長公主以及昭陽姑姑支援,就算景黎和柳家不甘心也不敢輕舉妄動。冷家和沐家是忠心於朕的,只要拿著朕的詔書,他們就會支援你。至於以後…以後就看你們自己的了。”說完這些,墨景祈便閉上眼睛休息了。
皇后秀眉微皺,淡淡道:“皇上的話,恕臣妾無法遵從。”
聞言,墨景祈一怔猛的睜開了眼睛盯著跟前神‘色’平靜的皇后,咬牙問道:“為何?”華皇后垂眸,淡然道:“皇上只說了朝堂上的是,卻忘了說朝堂外的事情。臣妾雖然是深宮‘婦’孺,卻還是知道一些的。北境犯境,西陵北戎虎視眈眈。一旦六皇子登基,黎王和柳家必定不服,到時候華家也會被捲入朝堂的爭鬥之中。到時候…又該如何收場?臣妾既然身為皇后,原本扶持幼主也是應該的,但是如果皇上想要拖華家下水的話。請恕臣妾抗旨不尊。”
“華家也是大楚的臣子!”墨景祈厲聲道。
皇后道:“皇上說的是,華家先祖為大楚征戰沙場,戰事沙場的不在少數。華家不敢有半分怨懟,但是華家得到了什麼結果?其實…如今這個局面,無論是太子繼位還是六皇子繼位,又有何最後結果又何有區別?幼主登基,大權旁落。朝堂上勾心鬥角,還有誰會去管大楚江山如何?當初…定王府的事情,皇上做錯了。”
“那你說該如何?”墨景祈盯著她冷然道。皇后並不在意,平靜的道:“既然已經如此,皇上既然不願傳位太子,那麼就傳位黎王吧。六皇子無辜,還請皇上放過他吧。”這些年她雖然長期禁足卻也還是聽說過。六皇子固然聰明伶俐,頗受寵愛。但是墨景祈這樣的人所謂的寵愛通常並不是一般人能夠身受的。有柳貴妃和柳家在一旁煽風點火,六皇子被教的只知道玩樂戲耍。正道該學的一樣沒學,這樣的皇子登基為帝反而是害了他。
“放肆!”墨景祈大怒,伴隨著一陣猛咳,臉‘色’紅的彷彿充血,“朕怎麼不知道華傢什麼時候站到黎王一黨了?”
皇后平靜的道:“華家哪一黨都不是。皇上無論傳位給哪個皇子隨之而來都是數不盡的勾心鬥角。皇上若真的是在為大楚江山考慮,自然知道如何才是最好的。何況…皇上封了黎王為攝政王攝政王,如今黎王勢大,華家真的鬥得過黎王麼?說到底…皇上還是想要華家為你陪葬。”
墨景祈忍了忍,讓心口的氣平順了一些才道:“你和墨修堯從小情誼深厚,只要你做了皇太后去求一求墨修堯,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自然會替你解決墨景黎的事情。你只要好好教導六皇子六皇子,他將來長大了自然會好好地孝順你,也會善待華家的。”
皇后不禁苦笑,搖頭嘆息道:“說了許久,原來這才是關鍵。皇上,你如此說…只怕是你從來沒有了解過定王吧?曾經臣妾跟你說過,定王府不會圖謀不軌,你不信。如今臣妾告訴你,定王府定王府不會放棄報仇,想必你也是不信的?皇上是否覺得這幾年定王都沒有動就表示他並不執著與仇恨?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只怕就是前代攝政王重生也沒有人能勸住定王。他這些年不動不動,只代表他能忍。他越能忍,就表示…他越恨你。”
最後回頭看了看墨景祈,皇后道:“皇上如果沒有什麼話說,臣妾先行告退了。對了,柳貴妃還在‘門’外求見。”說完,也不管墨景祈還想要說什麼,皇后轉身而去。平靜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悲傷只有淡淡的遺憾。遺憾做了十幾年的夫妻,到了最後他仍然只想利用她。
身後,墨景祈眼角看到那毫不留戀的離去的明黃‘色’身影,眼中神‘色’複雜無匹。過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心口一痛嘔出一口血來。
‘門’外,看到皇后走出來,眾人連忙上前。皇后淡淡道:“皇上身體不適,德妃賢妃你們在‘門’口謝了恩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