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放下墨小寶,淡笑道:“不必了,如今是在定王府,本妃若是拒而不見反而顯得膽怯了。”
林寒默然,退到‘門’外等候葉璃出‘門’。
不多時,葉璃便已經安置好了墨小寶帶著青鸞等人踏出了房間往前廳而去。
定王府大廳裡,雷騰風平靜的坐在鎮南王下首打量著大廳的陳設。平心而論,汝陽的定王府並不及楚京的定王府宏偉壯麗,因為從新改建,甚至連楚京的定國王府那古老沉鬱的氣韻也是沒有的。倒是更多了幾分西北的粗狂樸素和自在。鎮南王同樣也在打量著整個大廳,不過他的目光卻更多的盯著‘門’口的方向。聽到‘門’外環佩叮咚的聲響,鎮南王眼睛也更見深邃犀利起來。
葉璃踏入大廳,朗聲笑道:“本妃來遲,讓王爺和世子久等了。墨總管,怎麼沒給客人上茶?”跟在葉璃身邊的林寒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空坐的鎮南王父子倆,淡淡道:“回王妃,墨總管去安排人為清雲先生布置新居去了。”雷騰風也知道他們父子在定王府不受待見,心中苦笑著對葉璃笑道:“王妃不必客氣。”葉璃嫣然笑道:“禮不可廢,最近府裡忙得很,墨總管也難免有些疏忽,世子見諒。林寒。”林寒點點頭,到‘門’口吩咐了一聲‘門’外‘侍’候的丫頭上茶。
待到上了茶水,葉璃抿了一口清茶才看向鎮南王笑道:“小兒滿月宴將至,今日本妃與王爺都有些忙碌,若有怠慢之處還請王爺勿怪。”
鎮南王深深地看了葉璃許久才移開眼神,笑道:“怎麼會?王妃安排的周到,本王只覺得賓至如歸。”對於鎮南王的客套葉璃自然也不會當真,賓客安置方面她根本就沒有過問過。卓靖和衛藺素來都是睚眥必報的‘性’子,想必也不會真的將他們安排的賓主如歸。停頓了片刻,葉璃開口問道:“王爺和世子來訪,可是有何要事?”
雷騰風笑道:“確實有些許小事想要與定王溝通一二。不過小王之前兩次求見定王都被拒之‘門’外,不得已才來打擾王妃,還望王妃見諒。”葉璃眨了眨眼,想起墨修堯只要一提起西陵和鎮南王有關的東西就黑臉,雷騰風去求見還真有可能被他拒絕。現在很多時候墨修堯任‘性’起來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不過對此葉璃卻沒有絲毫的不悅,她心中清楚墨修堯之所以如此任‘性’無禮的對待西陵人並非只是因為如今西北和西陵的對立,更多的是因為她。國與國之間打得你死我活是常事,打完了照樣在酒桌上你來我往一副兩國友誼源遠流長的模樣。因為國家之間本就沒有永久的敵人和朋友,反倒是‘私’人的事情更容易讓人記恨。
含笑看著雷騰風,葉璃疏無歉意的笑道:“修堯這些日子忙的頭昏腦漲的,世子見諒。”
雷騰風自然不能不見諒,等到葉璃問道:“世子有什麼事與本妃說也是一樣的。”的時候,雷騰風看了一眼坐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父王,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小王偶然聽說定王與北戎南詔都達成了通商協議……”葉璃挑眉,偶然這個詞倒是用的妙,想必西陵在各國都佈下了不少的細作才能有這樣的偶然。平靜的等待雷騰風將剩下的話說完。雷騰風心中頗有些無奈,他實在不太喜歡和葉璃說話,因為葉璃這個人接觸幾次之後你很難將她當成一個普通的人來對待。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很難從她眼中臉上看出什麼意外的情緒來,彷彿真的就是一個溫婉無害的名‘門’淑‘女’一般。你永遠無法從她臉上看到諸如好奇,驚訝,擔心之類的情緒來,這樣的人談判的時候給對手的壓力實在是無法想象的,因為你永遠無法探知他的底線。也許他的底線與你的距離只有毫釐之間,但是給你的感覺卻彷彿還有千里之遙。
雷騰風也不是第一次這麼鬱悶,心底膈應了一下也就不在意了。繼續道:“王妃應該知道其實敝國與東楚及南詔之間每年也有許多的‘交’易和往來。其中許多貨物都是需要從西北經過的。”西陵雖大卻實打實是個物質缺乏的國家,很多東西都需要從別的國家進口。當然西陵奉行的是能搶則強,但是總有些東西是搶不夠也搶不到的。比如西陵皇族喜愛的綾羅綢緞,茶葉瓷器等等都需要從南詔和大楚購買,這些東西確實西方那些小國所沒有的。而且說到底,西陵人原本畢竟還是和大楚人同出一源的,所以大多數西陵人還是更習慣大楚的物產。而西北佔據著大楚與西陵之間的‘交’通要塞,這些東西想要運回西陵都必須從西北經過。至於說西南的道路,自古就有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之所,想要入蜀就已經萬分艱難了,還要另外在跋山涉水將商隊送回西陵,那其中不說繞的路有多遠,只說路上的艱險和匪盜叢生就足以讓大多數商人知難而退。
葉璃莞爾一笑,雷騰風只說了一句她就明白他們今天的來意了。事實上定王府也一直等著他們的到來只是葉璃沒想到不是西陵人想要自抬身價拖時間而是墨修堯給人家吃了閉‘門’羹。輕巧的將茶杯放回桌上,葉璃靠著椅子側首看著雷騰風問道:“本妃明白世子的意思了,原本開通上路,兩國貿易往來自是好事,只是…不知道此事對我西北有什麼好處?”一句話,我墨家軍憑什麼讓你西陵的商旅透過?
雷騰風眼神微沉,笑道:“兩國之間即便是戰時也不禁商旅,互通有無是歷來敝國與東楚北戎南詔都達成的共識。王妃這話卻讓在下不解?”
葉璃垂眸,淡淡笑道:“既然如此,西陵商旅儘管從西北過去便是。世子何故還要特意詢問本妃?”
雷騰風被賭的一噎,所謂的共識真到了執行起來大多數時候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商路遙遠路途多事,說不定什麼時候出個匪寇,意外啊什麼的誰能說得清楚?至少這一年多以來,特別是這半年來西陵到大楚來的商旅甚至比戰時還要少。如今西陵皇城裡許多東西物價居高不下。
只聽葉璃悠悠道:“世子所說的戰時不禁商旅之事本妃實在是表示質疑。若是兩國‘交’戰自然是恨不得指對方與死地。難道那個時候大楚還會同意賣絲綢糧食給西陵?還會同意南詔的‘藥’材從大楚運往西陵?再說了,就算這些都無所謂,世子又如何區分這些戰時湧入的商人到底是真正的商人還是細作?”雷騰風愣了片刻,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看向一直靜坐著聽他們說話的鎮南王。
鎮南王這才抬起頭來凝視著葉璃問道:“定王妃需要什麼條件?”
葉璃微笑,朝身後的林寒揮揮手,林寒乾淨利落的取出兩份摺子鎮南王和雷騰風一人一份。
鎮南王接在手中疑‘惑’的看了葉璃一眼才低頭開啟,半晌方才抬起頭來問道:“以王妃所言,我西陵有何好處?”葉璃淺笑道:“西北既然能夠容納四海諸國通商,自然也不能對西陵區別對待。鎮南王和世子所說的條件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不是麼?”
鎮南王皺眉,沉聲道:“本王需要時間考慮。”
葉璃笑道:“這個自然,王爺和世子離開汝陽之前作答就可以。”
鎮南王收起摺子,起身看著葉璃道:“本王當初的提議王妃當真不打算考慮麼?王妃若是願意到西陵來,本王必以相國之禮待之。”
葉璃一怔,不由笑出聲來,正要作答只聽墨修堯的聲音清冷的從‘門’外傳來,“多謝鎮南王好意,本王的愛妃不需要西陵相國之位。何況,誰不知道,相國之位在西陵不過是個虛銜罷了!”
下一章…腫麼能不打架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