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野再也不能像剛才閒庭信步般的戰鬥,召喚出了自己的法相,那是一名手捧書卷的儒生,書頁的夾縫裡有無盡的玄光滾滾流出。儒生嘴裡喃喃著什麼咒語,杜野兩道分身的身後出現了縮小一倍的法相,但一尊是手持黑棒的魔影,一尊是龍首人身的怪物。三道法相各施手段,一層層光幕讓巨人的大刀無法存進。
看來這處戰團是難以分出勝負了。
讓鬼藥門人心中緊張的,則是從開始就被銀袍青年完全壓制的青衣女子,她周身有著無數重寶,但完全奈何不了銀袍青年手中的長劍,而燃燒法相後的拼命進攻下,銀袍青年的靈力好像無窮無盡,根本沒有任何消耗一樣,青衣女子只能苦苦支撐,暗中準備著壓箱底的手段。
「嘿嘿,再不用你的底牌,可就沒機會了,你可別讓我太無聊,法相都還沒動用呢。」銀袍青年遊刃有餘地斬碎一件件法寶,左眼的磨盤煞人無比。
至於羽清門主那邊,在他祭出永珍卷後自己也飛入書卷之內,和六代門主的屍傀被困在一處空間裡,根本沒有任何靈力或者波動洩漏,畫卷懸浮在高空數千丈處一動不動。
眾人自然看不到那畫卷被七彩與青黑兩色佔據,二者相互蠶食,一時半會也難見分曉。
此時此刻,鬼藥門和星宮希望己方有一位頂尖強者率先取得勝利,抽出手來之後解決其他低階修士,勝利的天平才會開始傾斜。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脫出手來的並非銀袍青年,而是副門主莫天戮,劍修不愧為同境中難以招惹的存在,銀裙女子從脖子到大腿處有著一條極深的傷痕,鮮血淋漓,看上去極為猙獰,她面目扭曲,咆哮道:「給我記著,你敢傷我,宮主一定會讓你鬼藥門血流成河!」
看她氣息萎靡的樣子,一時間連靈力都無法動用。莫天戮並不打算再追,一是因為追上了也很難將對方徹底擊殺,畢竟到了分神境界的修士,保命手段都是層出不窮,他一個不慎被對方反敗為勝都有可能;二是因為,山門的群戰出現了問題。
鬼藥門的中堅長老人數與星宮帶來的人數相差不多,但才過小半個時辰,鬼藥門方的人馬似乎已經節節敗退,外門那座孤峰已經完全失守,房屋倒在遍地不成樣子,兩三個銀袍人衝進藏經閣,離開時反手就是一劍將它斬成十七八塊。
「怎麼會這樣?」莫天戮眯起眼睛。
同一時間,一座隱秘山峰的大殿內。
一眾弟子面色蒼白,不解地看著突然毀掉傳送陣的劉嶸長老。更有一些膽小的女弟子,眼淚「哇」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嘴裡含糊道:「這不是一場夢吧?」
的確,今天對於所有鬼藥門弟子來說,都是一場噩夢,他們本該像前代弟子那樣刻苦修煉,未來走入北域一展風姿,可在人生最關鍵的轉折點,命運又給他們開了一個玩笑。
鬼藥門的一眾侍衛也愣住了,領頭的一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道:「劉長老,你這是何意?」雖然是個問句,但他怎會不明白劉嶸早就叛變?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劍光也來到劉嶸身前。
「宋執事,不瞞你說,我很早以前,就是星宮的人了,反正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裡,就不妨讓你們死個明白好了。」他說著一邊打了個響指,只聽「轟」的一聲,大殿的穹頂碎裂,上百身穿銀袍的星宮修士面露獰笑的降臨此地。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遮掩什麼,星宮許諾他的待遇,可比鬼藥門好上不少,他已經等不及將此地弟子屠殺乾淨,跟隨黎星主回到星宮領取賞賜了。
來到這座大殿的星宮修士修為皆是不俗,個個散發著不低於築基的波動,元嬰修士都有三名,而鬼藥執事的隊伍裡,元嬰只有兩名。
宋執事面色陰沉,這一定是他執事生涯裡最艱難的時候,他低喝道:「眾執事聽令,全力保護弟子撤退,莫要久——嗚啊!」
他猛地回頭,一名結丹執事在他毫不設防的情況下,一刀捅進了他的丹田,剛猛的靈力讓他的血肉無比痛楚。
宋執事死死地盯著這人,那執事臉上帶著一絲愧疚,不敢直視他的雙目。
這名執事一直是他最忠心的下屬,常常被他喚作「小陳」,家境清寒,來到執事隊伍裡行事一直低調。好在此人做事有些能力,也就走進了他的視線,作為領隊的宋執事對下屬不乏撫卹,小陳也對他抱有感恩,從未有過出格之事。在一起共事十來年,不說情同手足,也是難以割捨的關係。
可誰曾想,最信任的人,會在生死關頭背後捅刀子?當真是人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