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清門主的驚呼如平地驚雷,在鬼藥門長老們心中炸開。
在空中抵禦巨漢的杜野副門主手中動作一頓,喃喃道:「怎麼可能,六代大人不是在百年前就隕落了嗎?」
另外兩名副門主也停下手中的攻擊,六代門主死而復生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待得他們仔細用靈識查探,莫天戮怒吼道:「堂堂鬼藥門主,竟然被煉成屍傀,真是好大的膽子!」
六代門主一直以來是鬼藥門人心中的痛,當年天北盟圍攻鬼藥搶奪聖書時就是他坐鎮內門,宗門受此凌辱,六代不甘現狀,毅然辭去門主之位,要前往外界再尋突破修為之法,一走就是半甲子。可宗門再次得到關於他的訊息時,就是六代在北域之外隕落的死訊。
銀裙女子依舊被劍陣圍困,捱了法相一擊的她氣息萎靡下去,可笑容依舊寒冷:「當年宮主留他全屍,給他一次再生的機會自是無上榮幸。奈何這老頭哪怕死去,帶著殘念的肉身依舊冥頑不靈,那又有何用?依舊要在宮主之威下匍伏。」
「看來殺死六代門主的兇手,就是你家盤宮主了,為奪取鬼藥門的寶藏,籌劃足足有上百年,真是讓老夫想不到啊。」羽清嘲諷,事到如今他怎能不明白?黎尢口中的「一時興起」根本就是假話,這是一場密謀已久的屠殺!
青衣女子不甘問道:「鬼藥門究竟怎麼犯了你星宮,為何要興師動眾犯我聖丹?」
銀袍青年並未回答,一催劍訣再次籠罩女子法相:「管好自己的安危再說吧。」
遍佈天地的戰鬥併為因六代屍傀而停下,唯有在所有人之上,直面星空的羽清道人倍感壓力。鬼藥門傳承千年,哪怕他修為到了分神圓滿,也是最弱的一代門主。黎尢的實力便不弱於他,六代當年可是通虛境界的大能,被煉成屍傀並壓軸出場,可見其生前實力起碼保留大半。
「宗門危在旦夕,羽清無用,只好冒犯先祖了!」道人狠狠咬牙,七彩火焰迎風暴漲,一層霞光照在六代屍傀身上。那火焰構建出一幅幅聖丹山脈未被破壞時的幻象,有弟子談笑,有長老傳道,有亭臺樓閣,也有洞天福地。
本來已經抬手的屍傀,無神雙眼中的兩團燭火開始搖曳起來,手指僵硬地撥動,迷茫地道:「鬼......藥......門......」卻根本沒有任何攻擊發出,羽清道人一上來就直接用幻術將其限制。
羽清不愧為這一代門主,從銀裙女子中的話語捕捉到六代對鬼藥門執念極深,加上他分神修為所釋放的強大幻術,透過宗門之影去試著影響屍傀心神。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錯,可羽清沒有絲毫欣喜。被煉成屍傀的人早已喪失靈智,只要它的主人不死,它會一直戰鬥下去。六代的肉身強度他當年見過,幻術恐怕也只能困住幾息時間。
羽清低喝一聲,一隻七彩巨手憑空浮現,一把將幻象與屍傀抓住,緊接著在他身下出現一個古老祭臺,紫光從祭臺的痕跡上噴湧而出,組成一個凝實無比的丹爐。滔天的火焰驟然爆發,手掌內部「滋滋」作響,連空間都在這火焰裡被燒燬,融化!
羽清沒有停下,他虔誠地喊道:「請祖器!」隨後抬手一招,聖丹山脈的地面頓時響起轟隆隆的聲音,五根黑柱從山峰中升起,光芒直衝天際,引來大片黑雲,跳動著金色的電弧,在場的頂尖強者極為熟悉這股波動,這是劫雷!
銀袍青年喃喃道:「藥卷的力量果然強大,想不到連人都能當成丹藥煉化。羽清老兒,一上來就使出底牌了嗎?」
所謂祖器自然是一個宗門從創立之初留下來的珍貴寶物,乃是聖書之外最核心的底蘊,不到生死關頭絕不會請出,動用這些祖器往往需要極其龐大的靈力,故而它的威力遠超使用者的修為。
「召喚金色雷劫的柱子,當年的第一宗哪有真正沒落?當年我們幾個突破瓶頸時若非宮主相助,早就殞命在雷劫下。」他旋即感嘆道,果然不能小瞧鬼藥門啊。
粗壯的雷柱一個接一個地轟擊而下,結結實實地命中虛化而出的丹爐,銀裙女子和鐵塔男子紛紛打了個寒顫,突破通虛的雷劫都沒有這樣恐怖吧?
祖器終究不是老祖親至,金色雷柱轟炸了幾息後,再無餘力,五根黑柱緩緩縮回地下,肉眼可見地細了幾分。
當然,鬼藥門曾經靠丹藥成為天下最富有的宗門,祖器絕不止一件。只見羽清門主再次掐訣,一道卷軸從藥峰的深處飛來,他隨意一拋,卷軸迎風漲大撞向了丹爐,「啵」的一聲響起,丹爐與祭臺直接被這卷軸吸入,成為了白紙上的一副畫,任憑其中的屍傀掙扎,也無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