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波爾德里斯回到珊瑚堡礁之前。
海岸上已經密佈冰川,狂風呼嘯,白龍祭司舉起冰矛,沿著朝向陸地的雪坡,冰風暴從高處落下,給靠近的巨人鋪上白霜。被冰封的噩兆巨人已經達到了二十個,凝固的血肉緊貼厚實的冰牆,形成一幅巨大的恐怖壁畫。
普林西絲站在冰山的頂峰,睥睨群魔。她眼中的憎惡和敵視,沒有得到深海噩兆的回應。濃霧裡,一個個扭曲巨人緩步踏出,靠近死亡的冰川,那些被鑲嵌在冰裡的一個個自己,沒有讓噩兆巨人發出一聲吼叫。祂們沉默地前進,像一片蔓延的黑潮,沒有什麼能阻擋,凝聚的恐懼氣息在陳述著冷酷的現實:沒有什麼能阻擋祂,哪怕只是被操控的傀儡一樣的血肉身軀,也勢不可擋。
叢集的壓抑籠罩在白龍頭頂,波爾德里斯感覺有些冷,坐在他後頸的普林西絲情緒達到了另一個極端。被壓抑到極限,激起反抗的憤怒。
張開飛翼,捲起暴風雪俯衝,將冰霜的魔力化作長矛刺入噩兆巨人軀體,目視逐漸僵硬的軀體繼續前進。波爾德里斯心底對那片濃霧感到恐懼,那其中走出的巨人體積已經超過了濃霧範圍,那厚重的霧氣像一片無底洞,走出了無數能腐化海洋的怪物。
普林西絲的確強大,但她的力量是有限的,維持著一片冰山對於從上一次神戰倖存的龍祭司可能不算太大的消耗,但她不會永遠維持下去。也許,他們的攻勢找錯了方向。波爾德里斯提醒了幾次,但白龍祭司像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只想著將滿腔怒火發洩在無盡的傀儡上。
白龍祭司的瘋狂讓隱藏在暗處的阿諾因感覺可笑,保持冷靜是施法者的常識。他一絲不苟地維持著降靈儀式,控制深海噩兆以一種緩慢侵蝕的狀態壓迫白龍。這些可恨的神的敵人,就該得到這種下場。阿諾因對自己的隱藏法術相當有自信,作為老派巫妖,血肉降靈高等教授,他十分善於隱藏自己,氣味、身影、溫度,除了維持儀式的魔力,匍匐在一旁的他像一具深埋在土裡的屍體。
“繼續怒吼吧,蠢貨,我的目的即將達成。”
“摩羅克伊!你還要看多久!”普林西絲在暴風雪中怒吼著,她維持癲狂的姿態,眼神卻如亙古寒冰。宣洩風雪是她的偽裝,將自己作為誘餌,拖延戰術,龍祭司就像巨龍,早已習慣群體戰術。
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濃郁魔力撕開了空間裂隙,帶著龍祭司面具,身披古樸長袍的藍龍祭司出現在海岸線上,沒拿魔杖和其他魔法裝備,學者站在浮冰上,像是來郊遊的。
還沒等阿諾因鬆一口氣,死亡的預感再次降臨在他的頭上。
如果有太陽,頭頂出現的巨大陰影一定能更快警告他,可惜的是,深海噩兆的濃霧讓這片區域陰沉如夜晚。
轟!!!
從天而降的,是一座墜落的浮空城。銘刻玄奧符文的圓錐體地基,如同神明的利劍從天頂落下。崩飛的土石尚且無法逃出浮空城的攻擊範圍,阿諾因只來得及撐開防禦法術,就被防禦符文的魔力爆發和重力加速度的物理衝擊吞噬。
地動山搖,泥土在衝擊下像水花一樣炸開,臨近莫舒伊的港灣直接和大陸架斷裂,成了新的浮島,等海水灌滿恐怖的地壑。
彷徨之城的城區並不在此處,替代城區連結在基座上的,是一條渾身散發鑽石光芒的結晶藍龍。克里斯托用爪子死死抓著身下的法師塔,即使有魔網同化抵消衝擊,藍龍還是覺得渾身發麻。他抬起腦袋,沿著基座感知被撞爛的大地,和老師彙報了情況。
“老師,已經沒有了異常魔力反應。”
站在浮冰上欣賞凍結巨像的學者先生捏著下巴,“我的學生,鑑於你是第一次操控天之魔杖,月奈法爾,我建議你按照教程執行後面的步驟。”
“可是……”
“第二步……”
“第二步,月奈法爾連線魔網,準備釋放廣域魔力爆發,三、二、一。”強力的白光從地裂中迸射,土壤在魔力中發出哀鳴,不亞於第一次城防打擊的地震在這片地域產生,白光消散後,周圍的環境被徹底改變。
凝聚魔力的結晶覆蓋方圓十里,原來的地貌特徵已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