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問。”
宋疏影一下子笑了出來,“還有興致開玩笑啊,看來還是不疼。”
只不過,在消毒,用了止血棉,甚至用紗布將腹部的傷口包紮之後,流出來的血很快就將紗布浸透了。
宋疏影皺著眉,便拆掉紗布,重新再包紮了一次,可是,這一次在清洗了胸膛上一些細小的傷口之後,腹部的紗布竟然又完全紅了,根本止不住血。
“需要縫針。”
宋疏影用止血棉按在韓瑾瑜的腹部的傷口,用了一點力氣,方才抬頭,看向韓瑾瑜,又重複了一遍,“需要縫針。”
韓瑾瑜臉上已經一丁點的血色都沒了,蒼白的和後面的牆面一個顏色,宋疏影以為他會再一次說叫方醫生來,但是實際上,韓瑾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縫吧。”
在宋疏影的急救箱內,之前從醫藥的基礎知識和外傷包紮指南上,她去藥店內買了一些麻醉劑,用來做區域性麻醉。
但是,宋疏影畢竟是沒有受過專業訓練,麻醉劑的定量和怎麼注射,她都不會。
她翻找了急救箱,看著麻醉劑上的使用說明,忽然狠狠地將麻醉劑摔在了地上,小玻璃瓶內的麻醉藥劑摔碎在地上。
但是,旋即她就意識到自己衝動了,只有那麼一盒麻醉藥劑,卻全都被她在情急之下摔在了地上,可是現在,怎麼縫針?
她忽然轉過身來,眼睛都是紅的,“不用麻醉藥可以麼?我在書上看到過你的這種傷口,只需要縫三四針……”
韓瑾瑜向前抓了一下宋疏影的手,“你看著來。”
這一次,宋疏影沒有掙脫,相反,而是看著韓瑾瑜的眼睛,卻忽然笑了,“韓瑾瑜,你不要總是這麼縱著我,我就是看了幾本學醫的書,根本就還沒有實際運用過,說不定我會害死你的。”
“那你為什麼要看醫學的書?”
“因為前兩次你不都帶著傷……”
宋疏影忽然頓了下來,是的,她為什麼要看醫學的書,她覺得她陷入了韓瑾瑜的語言陷阱裡了,想起來之前韓澈的話,她是喜歡韓瑾瑜麼?不是的,只是覺得兩個人既然住在一起,就需要互相照料,韓瑾瑜受了傷,她絕對也不能視而不見。
是的,就是這樣。
抬眼,韓瑾瑜正在對著她笑,眼睛裡有融融的暖意。
這種融融的暖意,在宋疏影的記憶裡,基本上是沒有過的,因為韓瑾瑜不愛笑,真的是不愛笑,有時候宋疏影故意逗著說一兩個笑話,而韓瑾瑜都只是抽抽嘴角而已,或者為了給宋疏影面子,才會笑出來。
後來,宋疏影問過韓瑾瑜,為什麼在那個曾經的暴雨夜裡,會那麼溫馨的笑。
然後,韓瑾瑜回答說:因為我以為我快要死了,然後,想給你留下最好的時候。
宋疏影驀地站起來,從急救箱裡拿了手術縫合用的針,用酒精消了毒,然後又準備大量的紗布和其他的必備用品,針尖逐漸接近在韓瑾瑜腹部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卻忽然停下了手。
她深呼吸了兩下,走到一邊拿出來手機,翻出來方元東的號碼,打了過去。
“你現在在哪兒?過來一下,韓瑾瑜受傷了。”
就算是在暴雨的夜裡,方元東也來的很快,不過十分鐘,就已經驅車來到了公寓下,在樓下,看見了高雨,正在找人清理車內的血跡。扔溝見圾。
也幸而,是這樣一個暴雨的夜,等到明天雨停了,一切曾經有過的痕跡,都會被沖刷的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