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稀疏的營地,頃刻間熄滅了光芒,迅速被黑暗侵佔。
蹲伏營中的少年兵緊靠著劉知遠,呼吸都變得沉重,鼻翼一扇一扇,目光有些遊離,不知低聲呢喃著什麼。
營帳外, 未進帳的兵將依靠帳篷、柵欄遮掩身形側耳傾聽動靜,將近八萬人的軍營,一點點的朝左右延伸,在這樣的氣氛下,顯得詭秘而安靜,李嗣源收到中營王彥章送來的訊息,帶著石敬瑭、閻寶二人大步回去大帳。
“營外可有斥候打探契丹人動向?”
“李存審的人在外面。”
“沒用了,耶律阿保機應該已經形成合圍!”李嗣源停下腳步, 回過頭望去外面一片漆黑,“叫所有人準備!你也去前營,通知我兄長,將右寨守好!”
“好!”
石敬瑭重重抱了一下拳,上了親兵牽來的戰馬往前營趕去,才離開不久,李嗣源轉身正要回帳,遠方的黑暗裡隱隱約約火光亮了起來,營中有人低聲吼道:“契丹人夜襲。”
“結陣!”李嗣源站在帳口拔出了戰刀。
分散各處的營帳外計程車兵迅速集結,這樣的氣氛,就算各層指揮、都將不說明,士兵之間也知曉怎麼回事,久經沙場的兵卒,迅速檢查整理裝備,速度高效的跟在各自上官身後把守柵欄每一段,立起拒馬、絆繩。
此時的王彥章那邊,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除了藏在帳裡計程車兵,兩萬多人在黑暗裡蔓延, 站去各自的位置。
複雜而有序的動靜過後,是悄然無聲的氛圍,從將領到士兵握緊了兵器,黑暗之中,雙眼緊張的望著營外的一切。
“契丹人來的倒快!”王彥章翻身上馬,一手鐵槍呯的插去地上,撕下布條再將槍柄拿捏手掌纏過緊實,他目光掃去黑暗裡蹲伏的一道道身影,聲音清朗高亢。
“今夜死戰,不為家國,只為自身,營陷,我等無一倖免,營在,我等才能看到明日陽光!”
營裡,無人答話。
不久,有飛奔的斥候倉惶回來,他趴在馬背,肩頭、後背插著六七支箭桿,衝至緊閉的轅門時,一支羽箭劃過他上方釘在了箭樓中段的木頭。
那斥候大喊:“守好營寨啊.......”
奔騰的戰馬上,斥候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翻身落下馬背,沒了動靜,無主的馬匹緩下速度回頭看了看,低鳴著撒開蹄子驚恐的沿著柵欄往遠方跑遠了。
馬匹從柵欄後一道道蹲伏的身影視野中過去,沒人偏轉目光,直直的看著遠處的黑暗,遠遠的,山勢、原野上,響起了沉悶的腳步聲。
片刻,斑斑點點的火光亮了起來,一道道黑影連成一道線蔓延而來。
“來了!”有人低聲說了句,周圍的同袍捏緊了刀柄,持盾的柄帶。
視野之中,成群的契丹兵馬迅速而有序的推進,夾雜當中的火光越來越多,點燃的火油布包裹箭頭,自一個個契丹弓手搭在弓弦仰去了天空,然後是一片‘嗖嗖’的聲響,密密麻麻的火光升空,頓時將夜色映的通紅。
“掩護同袍——”谷磊
各層指揮使在嘶喊,瞬間,是整齊的‘轟’的一聲,各個陣列的盾卒扣上大盾將身旁的同伴遮到了身下,成千上萬計程車兵緊挨在了一起,下一刻,帶著火焰的羽箭瘋狂傾瀉下來,四周全是叮叮噹噹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