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之眾,每日耗損口糧,也是天上繁星般龐雜無比,病死、餓死,被其他人分食,殘留之物腐爛,易滋生瘟疫,如此一來,五十萬便是禍害了。”
太極殿內,重新變得安靜,耿青朝皇帝拱了拱手,接著的話語聲裡,他目光掃過周圍,殿外晨陽初升,旌旗沐著陽光獵獵飛舞,宮女、宦官結隊走過簷下。
聲音停頓了片刻。
“可是五十萬人,哪裡能就這麼丟棄,長安外還有許多土地可以開墾,渭水、涇河還可養育多少人?城裡處處缺少勞力,你們想想,這五十萬人,可否讓我大齊變得富庶?我意決,將他們放歸田園,學那漢末曹丞相,行屯田之策,一來讓其自給自足,減少朝廷支出,二來,損耗的糧秣、錢財可用來練出更精銳計程車卒。”
說到這裡,殿內文武有人讚賞的點頭,有人不甘兵源就此旁落,然而不等他們開口,耿青轉回身,走過中間。
“前面說的,不過是強我大齊國力,還有第三言,此乃強兵之策!”
龍椅上的皇帝面色微愣,聽到這些話,一時間他都有些分不清下面那個奸惡之徒到底是好是壞了,若是沒被對方控制,說不得他也要贊上一聲好!
下方,耿青的聲音持續。
“兵不在多,而在精銳,我大齊將領如雲,可配之的兵馬卻是參差不齊,這如何能打勝仗?如何能掃清天下,歸我大齊?西面、北面兩場戰事,足以說明,我齊國之兵,大有問題。”
聲音停頓的片刻,有人問道:“耿相要如何做?”
走去前方的身影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回應那人的話語,鏗鏘有力的落下。
“拋去老弱,精簡兵卒,削減私兵,文臣不得有兵握手中,將領不得超過兩百親兵,其餘歸入朝廷,兵馬統一調配,耿某說完了,諸位可有反對?”
目光望去武將那邊,一個個將領面色肅穆,可眸子裡有著糾結,若說之前將那五十萬流民卸甲歸田,對於他們來說算不得什麼,若能增加國力,對他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可眼下削減私兵,曾經帶兵逍遙慣了的人,簡直就跟搶他們妻妾一樣。
若非上方有皇帝鎮著,說不得要拉著這位耿相好生說道說道。
“陛下!”
有將領出列,剛抱拳想要說話,龍椅上的老人隱約聽到咳嗦聲,抬了抬手,將那人揮退。
“好了,耿相之意,便是朕的意思,此乃長久之計,我等也非當初起事的義軍了,該有一國的模樣。”
他這話,其實倒也有些是心裡所想,只是有些不明白耿青為何忽然處處替大齊考慮。
眼下,他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細思,只是盼著能想辦法,儘快掙脫這個‘牢籠’重掌大權,如果那耿青真的為這朝廷長久打算,他或許會考慮放他一條路走。
“散朝——”
高喧聲裡,一道道身影滿懷心事的結伴離開,耿青走在最後面,不知不覺間,旁邊多了一個穿著紫色圓領袍衫的宦官,神情清冷,雙眼好像沒有聚焦一般,茫然的看著前面。
“何時可以讓咱家動手,宰了這個老傢伙。”
“還需要時候,沒了這老頭,他下面這些人就不好控制。”
耿青負著雙手,望著走在前方的百官,笑呵呵的看了眼旁邊的九玉,“別急,什麼事都要一步步來。”
“但我看你,好像真為這偽朝做謀劃。”
“我有那麼好心?別想多,這種長遠之策,可非他們眼下受得起的,沒有幾年功夫,難有成效,只是目前看起來,就是一張可口的肉餅罷了。”
耿青笑眯眯的望去頭頂的陽光,眯了眯眼:“矛盾已經起來了,不過還需要醞釀一番,就跟火藥一樣,揉好了,擂緊實了,再才能將它點燃。”
“比如?”青白的俊臉終於有了些許表情。
“呵呵......比如,大齊奸相,殺害國師,坑陷綠林好漢,又禍亂朝廷,弄的民不聊生,怨聲哀道,我等義士將刺殺之!就這麼定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
說完,耿青拍拍宦官肩膀,讓他不用送了,負著雙手,周圍視野之中,上百名侍衛護送著就那麼出了皇宮,乘上馬車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