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踏進尚食局,慕淺就聽見一聲接一聲的命令。
“柴禾不夠了怎麼也沒人去砍?難道要我去嗎?”
“這燕窩是怎麼泡的?不知道良妃娘娘每日午膳要用血燕嗎?”
“都說過多少遍?貴妃娘娘的湯要提早一日用母雞、火腿和豬骨吊,這是個什麼玩意?”
“這是劉司膳。”賢妃頓下腳步道。
看來這位劉司膳已經得到了訊息,不然也不會趕在她們來之前在尚食局大發雌威。
慕淺勾起嘴角:“那我們就去會會她。”
轉過遊廊,慕淺終於看見了這位司膳。
劉司膳穿著從六品的女官服,有些微胖的身子將官服撐起,顯得莫名不合身。
走進一看,因著年紀不輕,圓潤的臉上有著幾條深深的皺紋,瞧起來頗不好親近的模樣。
當慕淺隔著老遠就聞到對方頭上的桂花頭油味道時,就停下了腳步。
一行三人不算少,甚至有路過的宮女屈膝行禮,但劉司膳卻還是那幅沒看見的模樣,訓著年輕的宮女們。
還是夏煙先上前幾步行禮:“劉司膳安。”
這一下,劉司膳才裝作剛剛看見的模樣回過頭來,朝慕淺和賢妃行禮:“請賢妃娘娘、慕嬪娘娘安。”
未等兩人回話,劉司膳便自顧自地起身:“不知兩位娘娘來尚食局有何指點?如若無的話,還請娘娘們去殿中休息,廚房有些不太方便。”
“呵。”賢妃冷笑一聲,“劉司膳臥病在床的時候,也是本宮在尚食局管事,怎麼從來就沒不方便過?”
劉司膳笑了笑,兩條法令紋更深了幾分:“畢竟廚房人來人往,奴婢是怕有不長眼的衝撞了二位娘娘。”
“劉司膳的意思本宮和賢妃娘娘都懂,只是這次來是有要事,還望司膳幫忙收拾出一間乾淨的廚房來,再準備些菜。”慕淺吩咐道。
“哎呀。”劉司膳虛偽地搖搖頭,“真不巧,這廚房都已經安排了事,不好騰出來啊。”
“哦?”賢妃指向不遠處的一間廚房,“如果本宮沒看錯的話,那兒不是還沒升起煙來嗎?”
劉司膳臉一僵:“娘娘有所不知,那兒是泡乾貨的小廚房,良妃娘娘的血燕、白美人點的海參都在裡頭泡著呢,不宜起火。”
“本宮指使不動你。”賢妃的聲音冷下來,“那貴妃娘娘的旨意你也要抗?”
“奴婢怎敢抗旨?只是那廚房不生火許久,現在又無空閒的宮女,奴婢是怕娘娘忙不過來啊。”劉司膳一幅苦口婆心的模樣,“不過娘娘的要求,奴婢只能儘量滿足,畢竟這整個後宮的午膳都需要人手幫忙。”
“那便收拾去吧,記得派人將食材搬來。”賢妃無意再與其耗下去,冷冷吩咐道。
“是,娘娘。”
劉司膳看著三人離開的身影,心中微鬆了口氣,拖延了賢妃她們進一刻鐘,這任務算是完成了吧?
待此事畢,還是求良妃放自己歸鄉為佳。只是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