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懵圈了,怎麼還帶減幸福值的?!
白芷看了眼身後挪眼看向外面的蘇塵,見他神情有一股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忍不住心頭微微一顫。
他怎麼了?
可蘇塵的這股憂傷,不一會兒就又消散了,白芷甚至還沒來得及去細想他的情緒狀態哪裡不對,就發現蘇塵沒好氣地道:“快點洗,洗完了洗菜去!磨磨蹭蹭的這點藥草待會兒又得到了下午還曬不完。”
“那你來幫我,不就曬得完了?”白芷那點擔心瞬間煙消雲散,變成了一股子不情願。
他倒好,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幹,嘴皮子動動就把活給幹完了,她呢?累死累活洗了半天,最後還得被他數落一頓。
“那我要是現在過來幫你,我這個師父豈不是做得很沒有價值?你既然是徒弟,那就該乾點徒弟應該乾的事。”
“蘇塵!”少女氣得粉白的面頰鼓了起來,不算是絕色天香,卻也是清水芙蓉,模樣可愛又嬌憨,尤其是那雙圓圓的杏眼,水汪汪的,生氣起來微微一瞪,怪招人喜歡。
蘇塵這麼想著,就覺得奇怪,素來他都不會去在意別人長得如何,只知道大家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可偏偏到了他自家徒弟這裡,卻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她身上似的,總是忍不住關心。
白芷沒有看見蘇塵那奇怪的眼神,依舊自己哼著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小調,洗著藥草。
“明日我陪你一同下山去買幾件衣裳吧。”
“嗯?”白芷震驚地回過頭,看著蘇塵道:“師父今日怎麼轉性了?”
蘇塵莫名有些被戳穿的尷尬,怒道:“平日裡又不是沒有給你錢買東西?瞧你說的什麼話?”
“我哪說的是這個?我說您老居然肯大駕陪我下山去,真是稀奇。”
“有什麼稀奇的?從前不是一直陪你下山採藥?”蘇塵負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倒是好忘得很,把為師從前陪過你的日子都給忘了。”
“你那都是多久遠的事兒了?”白芷撅著嘴,“正好明日是送藥的日子,掌櫃的還說了,連著幾個月沒見你,怪擔心的。”
“嗯。明日去看看他們。”蘇塵笑著道。
見她生氣,他才會有一種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蘇塵的心太蒼老了,老到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就像一棵蒼老的參天大樹,只有繁複粗糙厚重的樹皮溝壑和層層疊疊的樹枝葉子,那日復一日往下深扎的根。
卻無情無慾無求,就像人世間飄蕩著的一個活的幽靈。
可是在小白身上,他才會看見時間的流逝。
他會察覺到小白的長大,那一套接一套不能穿的衣服,那日漸高挑纖瘦的身材,還有那清水可人的瓜子臉,也逐漸不再像他從前見她的小時候的樣子。
人的一輩子,有多久?
六十年?七十年?
可在他這裡,他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有多久。
只有在看見小白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真真切切活在這人世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