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神了。”他喝完一碗湯,瞥了她一眼,像做總結陳詞一般開口,“看我看得走神,還真讓我受寵若驚。”
“是啊。”她倒也很坦蕩,“你的變化太大了,我都懷疑我是不是認錯人了。”
“彼此彼此。”他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當年我在路邊撿到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的時候,也想不到有一天她會坐在我面前這麼冷冷淡淡地質疑我。”
她無語,他沉默。
“你怎麼會想學金融的?”過了很久,久到他吃了大半盤水煮魚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金融是現下的大熱專業,也是大部分學生夢寐以求的專業,我選擇這個專業不是很正常嗎?”她笑了笑。
“不正常,”他搖搖頭,“你看上去就不像是做這一行的人。”
“什麼叫不像做這一行的人?”她失笑,“你這是在貶低我,還是在貶低金融專業?”
“你覺得呢?”他看了她一眼,“做這行的人大都冷酷堅定,我怕你會哭得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放心,我已經沒有家了。”她勾唇笑了笑,彷彿真的是在開玩笑,“你呢?麻省理工的數學博士怎麼會來我們學校?”
“你猜。”他語調平板,完全沒有任何神秘感。
“在我們學校,要麼是來進修的,要麼是來教書的,還真沒有什麼好猜的。”她無趣地說,“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會想轉行,科技公司其實挺適合你的,至少很適合你這一身打扮。”
“猜對了。”他語調平平地說,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格子襯衫牛仔褲,傳說中技術宅的終極裝備,這裡的人總是西裝革履,像他這樣穿的人的確不多。
“既然猜對了,總要有些獎勵吧,”她笑了笑,“那能不能如實相告,為什麼你會選擇退出TUS?你是大股東,又是主營遊戲的開發者,在你成年後完全有能力掌權成為TUS的掌舵者,如果你還在TUS,它就還能算是個有潛力的公司。”
“如果我說,我就是想要錢,其他的我並不關心,TUS的上市不過是我套現的工具而已,你相信嗎?”他吃飯的速度很慢,和這一年來吃飯總是狼吞虎嚥的她形成鮮明的對比,她早已經放下筷子,他還在慢條斯理吃飯喝湯。
“不相信。”
“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退出?”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因為你害怕,”她狡獪一笑,“TUS經過幾輪融資,後來又上市了,你們幾個創始人股權已經被稀釋得不成樣子了,就算你們聯合在一塊兒都不佔優勢,創始人的理念通常都不會和投資商一致,何況TUS的幾個大股東都是出了名的強勢,一定會干涉你們的經營。就算你辛辛苦苦拿到管理權,恐怕還沒做幾個月就會被驅逐,所以你乾脆利落地退出,這樣面子裡子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