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曲嶽陰鷙地咳了幾聲,就算知道她和展令元沒有什麼關連,聽陳子珊這麼說還是會很不爽的。
“不會是你從中搗鬼吧?”趙晗如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倒是陳子珊先反應過來,對她笑道,“以前沒覺得你們家曲嶽這麼小心眼,這幾年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麼大個人了吃這種無聊的飛醋,也不知道你平時怎麼受得了他。”
曲嶽冷哼一聲,不知道是不屑解釋,還是無法解釋。
她自然不會為一個展令元,讓他難堪,無所謂地笑了笑,“我這幾天還是沒什麼精神,睡著的時候多,醒的時候少,沒見到他很正常。不過接下來我們得和展令元好好談一談價格了,聽他的口風,估計給的價格不會太高,雖然我們急著賣,也不能讓他們把價格壓得太低。”
“好,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風,不吵你休息了。”陳子珊順手給她掖了掖被角,總算收起了戲謔的神色,難得正經地嘆了一句,“快點好起來,天天看著你這副虛弱的樣子,真是讓人不習慣。”
這幾天曲嶽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她,她身上的傷也漸漸好了起來,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精神狀態已經恢復了,但是手腳都還打著石膏,活動很不方便。
“你都這個樣子,不在醫院好好躺著,跑到這兒來做什麼?難道還不放心我們?”展令元眼神複雜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她,她本來就纖瘦,在病床上躺了幾天瘦得更加厲害了,衣服空蕩蕩地掛在她的身上,讓她看起來格外瘦弱。
還記得那天她出事時自己的慌張和恐懼,他第一時間放下一切趕到了現場,看著她渾身是血,人事不知的樣子,那種冰冷的絕望一寸一寸地纏上了他。
他比曲嶽還要早守在她的身邊,可是曲嶽一來,他就只能黯然離開。
他和她,充其量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他有什麼立場守著她?
他看著曲嶽守在她身邊流淚,看著他發了瘋似地為她復仇……
他也想要為她做這些事,甚至覺得自己不會比曲嶽做得差,可是他終究還是沒有這個機會,除了遠遠地看著,然後再轉身離開,回到屬於自己的戰場上,他什麼都做不了。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遠比自己以為的更在乎她。
可是又有什麼意義呢?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走近過她,她的眼裡心裡滿滿的都是另外一個人,無論那個人給她帶來多少痛苦和悲哀,她也從未有過半分轉移。
帶著曖昧的複雜情緒出現在他眼眸之中只有一瞬,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像個老友一樣埋怨她,就和陳子珊和她說話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既然永遠都無法站在她的身邊,那就只能瀟灑地放手,以朋友和親人的姿態祝福他,現在的他已經徹底褪去了當年的輕狂和不羈,學會了將所有的情緒深深壓入心底。
她含笑看了他一眼。
展令元變了,就像任何一個身居高位的人,不再把情緒放在臉上,不再神經兮兮地做一些不知所謂的傻事。
他變得精明、世故、強勢、有城府……
像她自己,也像曲嶽,像在這個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的任何一個金融大鱷,她不覺得這樣的變化有什麼不好。
她從來沒有見過誰能夠出淤泥而不染,她這一朵小白花在金融圈的染缸裡呆的久了,都能變得冷漠無情,又何況是資歷比她更久的展令元,從他坐上DC銀行總裁位子的那一天起,他就徹底和過去的那個紈絝公子說再見了。
這樣很好,這樣的變化才最適合他,相信現在的他有足夠的能力能在這個位子上安安穩穩地坐下去,不用再被人嘲笑成依靠父母家族的紈絝子弟。
感傷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幾句寒暄之後,就直接進入了主題。
抬價,壓價,試探,防備,唇槍舌劍,咄咄逼人……
她的眼中閃著精明冷漠,他也毫不客氣地回報以世故算計。
這一刻,他們站在各自的立場,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而戰,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他們不是認識多年的朋友,只有利益,絕對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