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子珊遇到了劉棋不是一下子就成功了?孩子這種事是講究緣分的,你越是執著想要的時候,越是得不到,有的時候放鬆了想開了,反倒就能如願以償了。”他苦笑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很想要孩子,但其實我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去面對那麼一種小小軟軟,會哭會叫,毫無理智的小生物,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她微微放鬆下來,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笑意,“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當然不是,我是認真的。”他十分認真地說,“我是真的還沒有做好準備,這幾年我們一直兩地分居,現在在一起了,我希望能夠多一些時間和你過二人世界,孩子的事情能不能往後拖一拖?”
“那就順其自然吧。”她的情緒總算徹底放鬆了,“你還挺會安慰人的。”
“我只會安慰你。”他使勁捏了捏她的手。
其他人與他何干?
“晗如?是你嗎?”一個燙了小波浪卷的大嬸一臉驚異地走近他們,都快湊到她的臉上了,嚇得她往後退了兩步,“你都長大了,我差點認不出你來了……”
趙晗如瞪著眼看著這個自來熟大嬸,似乎的確有些眼熟,“表姨?”
“是啊是啊,我還怕你已經不認得我了,”大嬸尖聲笑了起來,“你和你媽越來越像了!”
趙晗如一臉黑線,誰都知道其實她長得並不像母親,而是像她那個早逝的奶奶更多一些,也難為表姨能把她認出來,還睜著眼睛說出了她長得像母親的瞎話。
“表姨,好巧。”她疏離地笑了笑。
這個表姨是母親的表姐,和他們家的親戚關係算不上太近也算不上太遠,當年父母還在趙氏的時候,這個表姨沒少巴結奉承她們,後來父母猝然去世,只留下她這麼一個孤女,表姨就和她幾乎斷了來往,就連父母的葬禮,她也只是來匆匆露了個面就走了。
那時候小姨宋瑾面帶寒霜,一臉譏誚地看著這些所謂的親戚,沒有上前向他們討回公道,卻讓她忘記在國內所有的感情,記住這些人見利忘義的醜惡嘴臉。
這些年來,她一刻也沒有忘記。
日久見人心,這個表姨當年雖然沒有落井下石,卻也沒有在她最痛苦的低谷,給過她任何溫暖和慰藉,更沒有對她伸出過援手。
她表現得很冷淡,表姨卻十分熱情,多看了站在一邊的曲嶽幾眼,“聽說你結婚了啊,哎喲,這位就是你先生吧?真是一表人才,你媽媽當年就特別優秀,你現在是青出於藍啦,她泉下有知,一定會很欣慰的,今天遇到你們也是緣分,晚上就到我家一起吃飯吧。”
“改天吧,”她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晚上已經約好了和家人一起吃飯。”
“你就別客氣了,你哪來的家人,我還不知道嗎?你在C市都沒有親人了,那個趙明偉殺千刀的,害死你爸媽,你總不能和他一塊兒吃飯吧。”表姨不依不饒地說。
“他還沒有資格做我的家人,家人是患難與共不離不棄的,那些落井下石的,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有什麼資格做我的親人?”她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很尖刻,句句直指這位表姨,說句不好聽的,她寧願好趙明偉一起共進晚餐,也不想和這個表姨打交道。
就算表姨再遲鈍,也聽出了趙晗如的怨氣,忙不迭解釋道,“晗如,我知道你是在怪我當年不管你,可是當時那個情況,我是想幫也幫不上忙啊,何況你嫡親的小姨宋瑾不是也回來了,有她在有什麼情況解決不了?所以我們才沒有出來冒頭的,畢竟你們拍拍屁股去美國了,我們一家卻還要在C市生活的,我們要是把趙明偉得罪死了,那這日子還怎麼往下過?你去打聽打聽你爸媽那幫心腹手下,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我們實在是怕啊……但是這麼多年,我們是一刻也沒忘記你們一家,你爸媽墳地一年到頭的祭掃都是我們幫你的,還有你家要被拆了,也是我們拼死護住的,要不然推土機早就開進去了。”
“那還真是謝謝表姨了。”嘴上雖然說謝,可誰都聽得出來,這話半點都不真誠,這個表姨不過是個趨炎附勢之徒,知道她東山再起,想要到她這兒刮點油水呢,“我記得表姨就只有一個兒子,這個表哥怎麼樣了?”
“你表哥性格特別開朗,辦事能力也強,就是運氣不好,為了你們家的事兒得罪了趙明偉,結果讓他給開除了,你要知道,你表哥可是你媽把他招進趙氏的,你爸媽在的時候,還好一些,人人都能看在他們的面子上,給你表哥一些面子。那個趙明偉上臺以後,對他十分挑剔,瞧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還找了個藉口把你表哥趕回來了,現在你表哥還一直在家裡待業呢,他和我說了,他就想回趙氏,哪怕給你做牛做馬,端茶送水也可以。”表姨模樣十分誠懇,彷彿自己一家多麼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