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嶽看了他一眼,又恢復那副不動如山的寡淡模樣,和剛才的溫柔深情簡直判若兩人。
“你這變臉絕藝可以去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了,說變就變,絕不拖泥帶水,我算是服了你。”程子言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外公還擔心晗如會被你欺負,就你這副寵妻狂魔的模樣,沒被她虐都要慶幸了。我告訴你啊,女人可不能像你這樣寵,再這麼寵下去,寵得她上房揭瓦,苦的可是你自己。”
“寵妻狂魔”這幾個字取悅了他,總算露出點兒笑模樣,“我記得唐老讓你好好照顧、保護晗如,不知道你剛才說的話,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會怎麼樣。”
“我把你當兄弟才說這些的,你要是出賣我,也太不講義氣了吧。”程子言攬著他的肩膀,“我說妹夫啊,我真的很好奇,你怎麼就能做到這麼多年只喜歡她一個人的?你身邊那麼多美女來來往往,你真的一個都不動心?你沒有試過別人,怎麼知道她才是最適合你的?”
他是真的很好奇,十幾歲時少年懵懂的心動怎麼就能堅持這麼多年?
當年展令元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越是他們這些所謂的“情場老手”,越是不能明白這種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的感覺,在他們看來,世上女子千千萬萬,每一款都各有風情,都讓人割捨不下,換來換去,自己也不知道誰才是真正適合自己的人了。
“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麼要去想適合不適合?”他奇怪地反問,愛就是愛,單純得容不下一絲算計,難道遇上自己喜歡的人,還要反覆權衡計算適不適合,值不值得嗎?
程子言愣住了,若要論合適,其實曲嶽和趙晗如是最不應該在一起的,別說鴻海集團裡有那麼多元老反對,就連曲從簡那個脾氣溫軟的老好人都那麼偏激地阻止他們在一起,更不用說他們之間還橫亙著趙晗如的殺父仇人李婧。
可偏偏就是這樣兩個人,一路上頂住了無數壓力,一直走到了今天,曲嶽和趙晗如望著對方時的默契和深情,半分不容錯認。
這兩個叱吒金融圈的銀行家,明明是最會算計權衡利弊的人,卻沒有把這份心思分一星半點在感情上,他們對對方的感情真摯而純粹,就像是兩個中學生,單純地相愛著,不帶一絲雜質。
程子言總算是服了,像他們這樣的人真是少之又少,明明知道不合適,還是拼了命地要在一起,這樣的他們其實才是最合適的,“外公可以完全不用擔心了,遇到晗如,是你的福氣,她能遇到你,也是她的福氣。”
趙晗如披了一件睡袍懶洋洋地下樓,如海藻般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帶著剛剛沐浴過的潮氣,給看上去嬌弱的她平添了幾分明豔。
保姆劉嬸見她下樓,連忙將準備好的飯菜端上桌,只是桌旁還站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陌生少女,此刻正一臉挑剔地看著她。
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用這樣無禮的眼神看過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劉嬸連忙拉了那個少女一把,一臉抱歉地對她說,“趙小姐,這是我女兒曉月,她是京城大學的學生,今天正好沒課,來看看我。”
她朝劉嬸客氣地笑了笑,“京城大學不錯,劉嬸好福氣。”
“哪裡哪裡……”劉嬸嘴上雖然謙虛著,但臉上有著無法掩飾的驕傲和自豪,能考上京城大學的學生都是萬里挑一的優秀,她雖然在有錢人家裡幫傭,工資不菲,但是畢竟受教育程度有限,能夠培養出這樣優秀的女兒,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
曉月把頭扭過去,依舊沒有掩飾臉上的不屑,趙晗如那懶洋洋的樣子讓她十分看不上,不過是一隻被男人豢養的金絲貓,一個玩物而已,有什麼資格來評價她的大學和母親。
趙晗如不知道這個少女的敵意從何而來,不過也不是很關心,埋頭喝她男人給她煲的湯。
“曲先生真是疼趙小姐,一早就起來煲湯,還設了鬧鐘,提醒我放料,真是半點都不馬虎。”劉嬸服務過不少富貴人家,對女朋友這麼上心的男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知道我挑嘴。”她淡淡一笑,其實她本來也沒有這麼挑嘴,完全就是被他慣壞的。
憑什麼?曉月的臉色更加不忿,她今天沒課,本想著來這裡給母親搭把手,減輕一下她的負擔,卻沒想到偶遇了這家的男主人,那個男人清俊卓然,讓人一見傾心,只是可惜這樣優秀的男人,也有富貴人家的習性,在家裡包養了個女人,她的心裡雖然有些失落,可是眼神還是不由得緊緊追隨著他的身影。
他一走,她就失魂落魄的,無心幫母親做事,一個勁兒地追問男人的事情,可是母親是個守規矩的人,一張嘴閉得緊緊的,就算對她這個親生女兒,也不肯透露一個字,她到現在連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那個被當作玩物的女人,則在房間裡呼呼大睡到中午才起床,像這樣的女人沒有內涵,沒有才華,沒有追求,甚至連尊嚴都沒有,除了在床笫上討好男人,她恐怕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