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上的這幾本相簿記錄了她從出生到十六歲時光的所有影像,他看著她在照片上蹣跚學步,哇哇大哭,一臉認真地看書彈琴,看著她從一個小嬰兒變成了小丫頭、小女孩、小少女……
他撫著照片上她圓嘟嘟的小臉,莞爾一笑,“看不出來你小時候還挺胖的。”
“這些有什麼好看的?別看了!”她覺得兒時的照片就是滿滿的一本黑歷史,父母把她這個來之不易的女兒當成公主來養,兒時的照片裡是一套又一套庸俗浮誇的公主裝,看著照片上一臉無辜賣萌的自己,她簡直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我覺得挺好看的……”他話音未落,就見照片上的小姑娘和一個裝束同樣浮誇的男孩子頭碰頭,模樣十分親暱,顯然是在扮演什麼公主王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男的是誰?”
“鄭效陽。”她沒好氣地說,眼裡還帶了幾分幸災樂禍,“這本相簿是我媽整理的,和鄭效陽的合照佔了一半,你確定要看下去?”
他盯著照片裡那個和他家小姑娘青梅竹馬長大的男生,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如果不是看在已過世的岳父岳母份上,他真想把照片上的鄭效陽全都剪掉。
現在只能眼不見為淨,他臉色陰沉地合上了相簿,順手拿起了另一本。
“你真的別看了,越看越堵心。”她盤腿坐在一旁,懷裡抱著抱枕涼涼地說,彷彿相簿裡的人並不是她。
他冷哼一聲,固執地開啟相簿,又被氣了個倒仰,照片裡的趙晗如已經是個青春明媚的少女了,她身邊的人不再是鄭效陽,卻換成了張嘉,最可氣的是照片邊上還貼上了亮晶晶的桃心貼紙,濃濃的少女情懷撲面而來,讓他想躲都躲不掉,一看就知道是她親手貼上去的。
這一口氣堵得他不上不下的,心裡說不出有多難受,索性合上相簿,別過臉生起了悶氣。
“真生氣了?”她丟掉抱枕,一把拉過他的手臂,嬉皮笑臉地說,“我那時候又不認識你,要是早點認識你,哪有他倆什麼事兒啊?”
“你那時候的眼光怎麼就這麼差?”他恨鐵不成鋼,醋意四溢。
“年少無知,被豬油蒙了心,腦子裡進了水,眼睛被屎糊住了……”她一臉坦蕩。
“好了好了,別胡說……”他實在聽不下去了,連忙制止住她的胡說八道,其實明明知道她對他們除了厭惡和仇恨,早就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可是心裡還是覺得不舒服。
他缺失了她生命十幾年的時光,錯過了她最好的少女時代,對於想要徹底擁有她的一切的他來說,終究意難平。
“我們都沒有拍過幾張合影。”他十分失落,“你還把和張嘉的合影做成了相簿,可是你從來沒有這麼用心對待我們的照片……”
“我們的照片……”她一臉無語,“你是說那些媒體偷拍的曲嶽情定殘疾女,勾搭大學女生,你想要我把那些照片印出來也貼上粉紅色的桃心?”
他也無語,兩人都是鏡頭恐懼症患者,除了媒體偷拍的照片,他們好像很少有過合影。
她突然仰頭問他,“你發現沒有,每次我們在一起被拍到,他們總是把你拍得特別清俊瀟灑,把我拍得各種不堪,真是不公平,我覺得我明明沒有那麼醜的……”
他啞口無言,“要不下回我讓他們把你拍得美一點?”
她正準備伸手掐他,急促的手機鈴聲卻打斷了此刻美好的氣氛,電話那頭傳來程子言的聲音,頗有些氣急敗壞,“你和曲嶽怎麼一聲招呼都不打,突然去了C市?”
“怎麼了?”她靠在曲嶽的懷裡,不緊不慢地問道,“這麼急著找我們,是不是昨天那夥人招了?”
“是,他們招了,幕後的確有幾個職業醫鬧和水軍的指使,根據他們供出來的人,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了那些人和你上次說的那個叫嚴曉雯的女人有關係的證據,”程子言頓了頓,“另外,嚴曉雯確實是陳橋的人,而且他們的相識是李婧牽線搭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