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今時不同往日了,網際網路上的訊息傳播速度這麼快,這個女人又是娛樂圈的人,認識很多記者,只要她把這個風聲透出去,一定會有人願意為她伸張正義,也許這些人的目的沒有那麼純粹,也帶了一些博關注的功利色彩,但是隻要一旦傳播出去,就不是你們能夠控制的了。你們給了那個女人錢,也得給那些傳播者錢,就像蚊子一樣,看上去沒多大能耐,可是人多啊,一人上來咬你們一口,你們又不是印鈔票的,就算施壓給錢,能受得了他們這麼沒完沒了的勒索嗎?”
“我記得你堂哥趙剛以前就玩過一個小明星,不也是無聲無息地壓下去了?”程子言有些不虞,覺得自己被看輕了。
“那是個小明星,給她施加一點壓力,她也就認了,後來趙明偉往她身上潑髒水,人們也都相信,因為沒幾個人相信小明星是乾淨的。可是今天的女人不一樣,她是個經紀人,清清白白的良家婦女,何況她還撞了桌角自殺,以死來保住清白的人,有人會相信她自己有問題嗎?她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會怕你們施壓嗎?如果她拼了這條命要給自己討回公道呢?”
她笑了笑,“其實這些都不該是你們來煩惱考慮的問題,真正傷腦筋的應該是那幾個施暴者和他的家人,你們又何必非要把這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燙手山芋接下來?”
程子言皺眉,趙晗如的這一句話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了,這件事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何況李震洋也及時制止了高崎他們,整件事裡他擔的干係並不大,他把高崎他們交給警方,等於就是把燙手山芋給拋了出去。
但是唯一的問題就是情面上卻不過,他們和高崎並沒有什麼交情,但是他們的家族和他背後的家族卻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相信那些世伯們不會樂見自己用這麼公事公辦的態度把他們交出去。
程子言望向曲嶽,發現他已經化身痴漢,一臉專注地看著趙晗如,就知道這個小兄弟靠不住,在他心裡他老婆永遠都是偉大光榮正確的。
關航永遠都是那副陰鬱的模樣,他這個象牙塔裡的學者向來不摻和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而蘭信明則衝動易怒,恨不得出去揍高崎一頓,顯然也不會想得太深。
能靠得住的只有李震洋和嚴南生了,他們三人用眼神默契地交流著。
最後程子言權衡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李震洋立刻起身出去處理事情的後續了。
“晗如,你這麼為那個女人說話,是不是因為她是杜如松的人?”嚴南生玩味地笑著,卻在不經意間改變了稱呼。
不再喊她“弟妹”,而是直呼其名,意味著她已經讓這幾個男人真正地開始正視她,不再是單純地欣賞她的容貌,把她當作曲嶽的附屬品,她已經具備了和他們平等對話的資格。
“是,也不是,照理說,她是杜如松的人,也算是和我有些關係,我要是對她的事情視而不見,就顯得太冷血了點兒,但是她剛才當著我的面往曲嶽身上撲,還吃了他的豆腐,我挺不爽的,所以她到底會怎麼樣,我並不關心……”
“噗,哈哈哈……”程子言和嚴南生都爆笑出聲,指著曲嶽一臉揶揄,“你剛才怎麼沒說這一節?是不是害羞了?”
蘭信明瞬間忘記了剛才的義憤填膺,用力地拍著沙發笑,“那女人吃你豆腐了?怎麼吃的?吃哪兒了?”
就連陰鬱寡言的關航都勾起了唇角。
趙晗如智商線上,對他們又沒有什麼企圖,說話還這麼有趣,是個很好的聊天物件,包廂裡的氣氛悄然改變了,變得輕鬆自然。
曲嶽被他們笑得有些難堪,瞪了趙晗如一眼,“我剛才要是不擋在你前面,你就要被她吃豆腐了,你倒來笑話我?”
“我是女的被她吃豆腐也沒什麼啊,”她也不掩飾自己的小醋意,一想到那女人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咿咿呀呀的,她的心裡就堵得慌。
“所以我根本不想幫那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我幫的是你們。”她收起那副小女兒情態,這才正面回答程子言的問題。
她在說正事的時候,總會自帶無以倫比的自信和強大的氣場,“你們是曲嶽的摯友,在外界看來你們就是一體的,如果今天那女人的事情鬧大了,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恐怕就是程少了。而誰不知道曲嶽背後有程少和唐老的支援,如果程少沾上什麼麻煩,難免有人會趁機對我們家曲嶽下手……”
她這一句“我們家曲嶽”說得無比順口,曲嶽自然十分受用,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他為她著想的同時,她也時時刻刻把他放在心尖上。
其他幾個人卻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以前只看到曲嶽死心塌地地寵著她,現在看她這麼全心全意地為他著想謀劃,再搭配上兩人那理所當然的表情,真是秀得一手好恩愛,他們這些看客被強喂進一把狗糧,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十分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