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寒風呼呼地吹著,傍晚時剛剛落了一場雪,兩人將地上的雪踩得咯吱作響。
“冷嗎?”他看了一眼耳朵被凍得通紅的她,“早知道就開車出來了。”
“沒事兒,”她順手理了理凌亂的長髮,“冷一冷人更清醒。”
話音剛落,她腳底一滑,身體失去平衡地往旁邊倒去,好在他手疾眼快,一把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裡。
而就在這一瞬間,路邊的燈齊刷刷地亮了起來,不遠處的巨型聖誕樹更是點亮了整個夜空。
兩人都呆了呆,他圈著她,她落在他的懷裡,望著這樣突然的風景有些回不過神來。
過了幾秒,她才訕訕地道了謝,自己站穩,掩飾著尷尬,望著那棵巨型聖誕樹,努力忽視離開他懷抱後的寒冷,“這麼快又到聖誕節了……”
他的身體有些僵,軟玉溫香猶在懷,她卻已經抽身而去。
他低垂眼眸,暗暗苦笑,等待總是這麼寂寞而漫長。
“想要什麼聖誕禮物?”他迅速收拾好心情,淡笑著開口。
她望著聖誕樹,想了好一會兒,嬉皮笑臉地說,“我想要鄭效陽快點滾到法國去,和餘覓雙宿雙棲。”
“這麼心胸寬廣?看不出你還有當紅娘的潛質。”
“誰讓我這個人善良呢?”她笑了笑,“曲嶽,你小時候過聖誕節嗎?”
“當然,我父母都在國外留過學,作風洋派,什麼萬聖節、復活節、感恩節、聖誕節,只要是洋節日,他們都要過的,”他有些無奈地笑著,“後來我出國了,這種節日的喜氣多少也會沾一些。”
“那你最喜歡過什麼節?”她撲閃著眼睛,一臉好奇,他很少說起自己家裡的事情。
“我喜歡過年。”他微微一笑。
“我也喜歡!”她的眼睛閃閃發亮,“是不是因為有壓歲錢可以收?”
他笑了起來,“人生難得一知己。”
“所以說我們沒有入錯行,”她笑著感慨,“其實我小時候對錢並不敏感,因為需要花錢的地方真的不多,只是享受這種過節的儀式感,過年一定要收壓歲錢,聖誕節一定會有聖誕禮物,萬聖節一定會做南瓜燈……這種儀式感,讓我能夠感覺到自己被父母深深疼愛著,呵護著。能夠過節的人都是幸福的,現在就算讓我過這樣的節,我也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最愛我的人已經離開了,從此之後,我將一個人在這世間顛沛流離。
是的,一個人。
璀璨的燈火映在她的眼底,流轉著晶瑩的光華,他深深地望著她的眸子,依舊沉默著。
“曲嶽,你真的很好,好到我自慚形穢,如果我早點遇見你,我……”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最終還是沒能說下去。
如果早點遇見他,那又能怎樣呢?
她依然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少女,還沉溺在張嘉編織的天羅地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