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醫生,又要麻煩你了。”她安安靜靜地緩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啞得十分厲害。
“真是夠麻煩的了。”簡櫟搖頭嘆息,想起她剛送到醫院來的樣子還是心有餘悸,“你暫時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了,接下來就要花時間慢慢養傷了,這些傷不輕,一定要好好養著,短時間之內就別想著工作了。”
他的話讓她皺起了眉頭,“我覺得還好,應該很快就能出院了吧?”
“你這條命差點就沒了,還想著賺錢?”簡櫟匪夷所思地看著她,終於明白什麼叫作要錢不要命了,正常人都不會在剛從死亡線上被搶下來的時候想著出院吧。
她卻一臉無辜,籌謀了這麼久,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否則這些傷痛都白受了,就算天塌下來也要把事情做完,“我覺得我的恢復能力挺好的,……”
“你覺得現在不疼是嗎?”簡櫟這麼溫柔的人也被她氣得一臉黑線,“那是因為你現在正用著鎮痛泵,你要是真的出院撤掉鎮痛泵,看不把你給疼死,別忘了你當時動個闌尾炎手術就在家裡躺了一個月。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平時那麼嬌氣的一個人,竟會從車上跳下來,真是不要命了……”
簡櫟沒好氣地想著,她明明那麼怕疼,上回一個闌尾炎手術就把她疼得唉唉直叫,現在倒是故作堅強起來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傷得這麼重,簡櫟口中的傷情聽起來挺可怕的,可她現在的自我感覺卻挺好的,起碼現在的疼痛她尚可忍受,就連剛才乾澀的喉嚨都慢慢地恢復了正常,不過難得看到簡櫟這麼生氣,她不由得也有些心虛,訕訕地為自己辯解,“我的運氣怎麼就這麼不好,我看電影裡面的人跳車,打個滾就起來了,連擦破皮都沒有……”
“你相信電影?”就連溫柔的簡櫟也忍不住破功,這位不是號稱華爾街女魔頭嗎?怎麼單純到這個地步?
“你知不知道有的人從高速行駛的車輛上跳下來,直接就命喪當場了?”簡櫟的聲音都扭曲了,“電影裡那好歹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你這麼個平時就身體不好的小姑娘,拿什麼身體去和人家學跳車啊?”
她被他說得一臉尷尬,只好心虛地岔開話題,“我昏迷了很久嗎?”
“久到你們家曲嶽千里迢迢趕過來,差點把這家醫院給拆了,你還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簡櫟唇角微勾,想到一向沉穩的曲嶽如一頭暴怒的狂獅崩潰怒吼,就覺得好笑,如果這頭狂獅發完怒回來,發現守了一夜的心上人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竟然不是他,想必那畫面會更精彩。
“他怎麼也來了?”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更加心虛了,他們之前就謀劃好了,她在美國負責最後的掃尾工作,他則在國內配合,出於種種原因,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裡,他不會再來美國。
“你都這樣了,能不來嗎?”簡櫟覺得她的問題問得十分奇怪,“你被送到醫院來的時候,已經被下了病危通知書,誰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夠不通知他?”
“真有這麼嚴重?”她這才有些後怕,原以為萬無一失的安排,最終還是被人找到了破綻,如果自己的運氣再差一點,恐怕就真醒不過來了。
“你說呢?你們這件事都已經上了電視新聞了。”簡櫟開啟電視,新聞里正好在專題報道這件事,這場槍擊案雖然沒有死人,但卻讓十幾個人受了傷,包括趙晗如在內有三個重傷的,社會反響極大。
雖然警方在全面追捕歹徒,但是輿論態度卻是幸災樂禍的,金融危機爆發後,華爾街的金融家簡直就是人人喊打,她遇襲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平民百姓拍手叫好,甚至還有人說她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好了,你剛醒來,好好休息,別看了。”簡櫟有些尷尬地關掉電視,他的本意是想讓她知道這件事的社會反響很大,並不是想要嘲諷她。
那些電視節目裡的嘉賓評論也未免太沒有同情心了,無論如何,她一個弱女子都受了重傷躺在醫院,他們卻在那裡冷嘲熱諷說她“活該”,這是什麼人品修養,簡櫟一臉憤憤不平。
“沒事的。”她笑了笑,是真的不以為意,從她做空的時候開始,就沒有考慮過別人怎麼評價她,只有弱者才喜歡這樣嘰嘰喳喳,上躥下跳。
她就喜歡他們看不慣她,卻又幹不掉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