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你在查趙氏集團當年的事情?”曲從簡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這個兒子了,發現自從那天和李婧談過之後,他真的不再關心集團的事務,一副全然放手地姿態,每天都在屋子裡看書寫字,過著十分安靜恬然的生活,雖然他管不了李婧,但還是能夠控制住自己不去拖曲嶽的後腿。
“是的。”曲嶽點點頭,“您的身體還好吧?我聽小范說,您最近咳嗽得很厲害。”
曲嶽似乎料到了他想要說些什麼,神色自然地岔開了話題,在趙晗如這件事上,他的態度十分堅決,絕不容許曲從簡和李婧干涉。
“你就這麼愛那個趙晗如?”曲從簡這一次並未遂他的心意,一臉憂慮地望著他。
“是的。”他平靜地點頭,眼神十分坦然。
“你還年輕,經歷的事情太少了,很多事情看不清,看不透,愛情或許很重要,但在你的人生中不應該是最重要的。”曲從簡語重心長地說,他說話向來委婉,不像李婧那麼直接地反對,而是和他談起了玄之又玄的人生。
“那您認為什麼才應該是最重要的?”曲嶽神色淡淡地反問了一句,沒等曲從簡回答,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親情嗎?我八歲就出了國,不在你們身邊長大,八歲之前又年紀太小,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對於親情,老實說實在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記憶;事業嗎?我讀書的時候一手創立的公司,卻在上市後遭到合夥人的背叛,被生生奪走了管理權,那個時候我的確是痛不欲生,但也挺過來了,自那次之後,我對於事業也沒了執著的追求。後來遇到了趙晗如,我們一起白手起家創立了基金公司,雖然規模小得入不了你們的眼,但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她不僅是我最愛的女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最信任的夥伴,更是我靈魂的伴侶,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雖然沒有明說,但顯而易見,趙晗如在他心中的地位遠勝過曲從簡和李婧。
“這樣嗎?”曲從簡沒有多說什麼,望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悲傷,“我並沒有反對你們在一起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愛的越深,傷得也就越深。古人云,情深不壽,強極則辱。有的時候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他依舊沒有說什麼實質性的話,只是再一次用這種虛無縹緲的話唱衰他們的感情。
曲嶽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得問道,“您為什麼會這麼反對我們在一塊兒?鴻海集團是不是和當年趙明宏宋瑜遇害的事情有關?”
曲從簡沉默片刻,“我不知道,當年的事情我過問的並不多。”
“也就是說,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問我媽了?”一向鎮定的他,臉色蒼白,襯得他的眸色更深了。
“你何必這麼執著於追尋真相?”曲從簡嘆了口氣,“如果你真的愛那個女孩子,你不應該再幫著她尋找真相,如果真的和鴻海集團有關,她還會和你在一塊兒嗎?”
曲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臉色十分難看,當年的趙明宏和宋瑜有多疼愛她這個獨女,她堅定不移尋找真相復仇的決心就有多大,他曾親口允諾她,會幫著她報仇,如果她知道這一切和他有關,他們倆該如何自處?
他們之間還會有未來嗎?堅定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迷惘。
“你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你能夠幸福。”曲從簡拍拍他的肩膀,“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要太執著於過去,勸勸她吧,你們倆好好地在一塊兒,忘掉過去,我相信她父母在天之靈也是這麼期望的。”
“我不相信。”曲嶽站起身,神色冷淡,“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不會憑著你三言兩語的猜測就辜負她,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出真相。”
“如果你媽承認了,你會怎麼做?把她送進牢裡?”曲從簡悲憫地看著他,“她不會親自動手,你連證據都拿不到,在那件事裡該受懲罰的都已經受到懲罰了,你們就別再查下去了,兩敗俱傷的結局相信你們也不想見到吧?”
憑李婧當年在鴻海集團的根基,她和A省的幾位領導都私交甚篤,她要想動趙明宏夫婦,就只需要一句話,甚至連趙明偉、鄭敬、張嘉張龍都是她棋盤裡的小卒子,黑鍋由他們背,她卻可以片葉不沾身。
對於這一點,他從前並沒有太大感觸,也是在接手了鴻海集團之後,才有這樣深切的體會,鴻海集團的優勢並不僅在於資金雄厚,而是身後有唐老的支援,這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政治勢力,鴻海集團每年手中都有大量的專案,這些專案也成了各地爭取的物件。
上任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他就已經是各地領導競相拉攏的物件,他出手整治張嘉的公司,根本不用他親自動手,只需要他一個電話,公司就被關停了,張嘉就算想向他復仇都找不到門路。
他們現在是如何巴結他的,當年就是如何巴結李婧的,如果趙明宏當初沒被他們抓到小辮子也就罷了,一旦抓到了,那就是往死裡整的節奏。
“就算你媽當年摻和了些什麼,也是無心之失,她向來好強,想要辦成的事情,一定會不遺餘力,趙明宏和宋瑜雖然也算是頗有些資產的企業家,但和我們鴻海集團比起來還真算不上什麼,你媽不會故意去害他們,不過趙晗如卻未必會這麼想,一旦她知道你媽和她父母的死有干連,一定會對你生出隔閡,你確定要查下去嗎?”
他的下頷繃得緊緊的,眼中翻湧著劇烈的情緒,曲從簡心有不忍地直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