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如,這些年安姨一直掛念著你……”安可君一如當年那樣嬌嬌弱弱的,除了眼角多了些細細碎碎的紋路,時間幾乎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印記,她一手拉著趙晗如,一手抹了抹眼睛,細聲細氣地說,“你在國外瘦了很多,你這個樣子,安姨真是心疼……”
趙晗如靜靜地看著她,年少時的她對安可君十分依賴,甚至在她的心底,溫柔賢惠的安可君才是她人生的榜樣,每天都在家裡相夫教子,為家人洗手作羹湯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在安可君的影響下,她也認為成天在商場拼殺的宋瑜太過強勢,不是個賢妻良母,雖不至於因為這種微妙的心理影響了母女感情,但是這種價值觀直接影響到她當年的高考志願。
只是沒有想到,兜兜轉轉一圈,她最終還是走上了當年最不願意走的一條路。
畢竟她是宋瑜的女兒,不是安可君的。
安可君看著面容沉靜的趙晗如,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心裡不由得有些發虛,笑意一時僵在臉上。
“我原來就不胖,”趙晗如看到她尷尬了,這才隨意笑了笑,“倒是安姨你比過去憔悴了不少,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嗎?”
安可君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更加僵硬,美人兒最怕的就是遲暮,這些年她也算是保養得宜了,誰知道趙晗如竟然不識趣地在她心裡插了一刀。
好在鄭敬反應得快,接了她的話茬,“你安姨也是為你的事兒發愁啊,趙明偉在趙氏一家獨大,董事會里是他說了算,公司裡也全是他的人,你要回來接手趙氏不容易啊。”
“鄭叔說的是,其實接不接手趙氏對我來說還真是無所謂,趙氏的股份放在我的手上也沒多大用處,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上市變現,”她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轉頭對曲嶽道,“我把趙氏的股份轉給你,如何?”
“趙氏的基礎很好,當年我們也曾想過收購趙氏,所以如果你願意賣,我當然會給個好價錢,”曲嶽看了鄭敬一眼,“鄭先生如果有意向賣掉趙氏的股份,我們也不會虧待你的。”
鄭敬眼神閃爍,除了震驚之外,臉上還閃過了一絲莫名的疑惑和探究。
“晗如,趙氏是你爸媽的心血,你就忍心這麼賣掉它?”安可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些年趙晗如緊緊地把股權攥在手裡,趙氏的幾個股東都找過她的律師幾次,想要把她手裡的股權買過來,都被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現在竟然這麼草率地賣給一個外人?
“安姨,錢財乃身外之物,我爸媽的心血是我,而不是趙氏,趙氏不過是他們留下來的一件舊物而已,當年他們就沒指望我繼承趙氏,現在我就算賣掉它,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的。”她的眼神堅定,聲音涼薄,完全不受任何感情的影響,看得安可君心裡直發毛。
她是看著趙晗如長大的,這個小姑娘一向念舊重感情,照理說她該死活捍衛趙氏才對,怎麼會這麼無情地說不要就不要?
趙明宏豪俠仗義,宋瑜面冷心熱,他們倆的女兒卻如此冷情冷心,安可君鬆開了一直拉著她的手。
這幾年在美國的生活真的完全改變了她,現在的她眼裡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她就算再和她套近乎也打動不了她。
“既然你想要賣掉趙氏,我們也不會攔著你,但是現在想得到你手上股權的人,也不止鴻海集團一家,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再考慮清楚,畢竟在商言商,價高者得。”鄭敬意味深長地說,既然趙晗如不會被感情打動,那更好,雙方可以更直接一些。
趙晗如心頭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鄭敬這隻老狐狸想要隱晦地表達什麼,卻又故意不明說,莫非是在吊她的胃口?
她暗暗冷笑兩聲,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把鄭敬放在眼裡,就算他在C市勢力大又如何,她手裡的資金隨便漏幾筆就能砸死他,他愛說不說,總有一天他自己會乖乖開口。
對現在的她來說,只要是能夠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算什麼大事。
鄭敬故意裝深沉,等著趙晗如主動開口,偏偏現在的她有的是耐心,倒也就這麼神色不動地等著,現場一時陷入了僵局。
“來來來,不談公事了,我們先吃飯。”安可君善於審時度勢,笑盈盈地出來打圓場,慈愛地給趙晗如舀了一碗湯,“多吃點兒,你太瘦了,好好補一補,知道你要來,我馬上下廚房燉的湯,可能火候還不是太夠,你就將就地嚐嚐。”
趙晗如輕聲道了謝,安可君擅長廚藝,做得一手好菜,小時候她常在鄭家蹭飯,還不懂事地埋怨過宋瑜做的飯菜難吃,現在想起來心裡酸澀難言,但又不得不承認安可君煲的湯實在是好喝。